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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不是漆

2026-10-08 14:24:17 作者: 桃朝朝

  崔琇搭著青玉的手腕正欲登上轎輦,卻不料腳下一個不穩,身子便向旁側歪斜倒去,在場之人齊齊一驚。

  幸而青玉與孫瑞二人眼明手快,一左一右及時攙住,才免了她跌倒在地。只是裙擺卻沾染了塵土,這般儀容沒法去向皇后請安,不得不回去重新更衣。

  江順堆著笑意領著抬轎的力士們去喝茶等候,轉身時向金水遞了個眼色。

  金水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快步走到殿門前,抬手叩了三下,殿門應聲而開,紅釧從裡頭走了出來。

  她來到轎輦旁,俯身靠近扶手處輕輕一嗅——正是昨日那股奇異的味道,只是今日的氣息濃郁了幾分。可即便如此,這氣味也唯有湊近時才能察覺,稍退遠些,便聞不到了。

  紅釧取出一條事先浸過清油的帕子,在扶手處反覆擦拭。她舉起帕子看了看,卻未發現任何可疑的痕跡,確認這帕子上沾染了那股氣息,便抽出另一條乾淨帕子,將扶手細細擦淨。

  想來也是,若真是粉末或膏體,憑主子那般敏銳的性子,怕是早就察覺了。

  她捧著帕子進了殿:「主子,那轎輦確實有問題。」

  崔琇看向孫瑞:「你即刻前往鳳儀宮替我告假,就說我今日身子不適,實在無法去向皇后娘娘請安了。再讓金水跑一趟太醫院,請陸太醫即刻過來。」

  陸太醫來得很快,他接過紅釧遞來的手帕凝神細辨,確認上頭是昨日那股氣息無疑,但卻仍難以斷定究竟是何物。

  如此看來,那動手之人必是出自馱轎處無疑。既然不是漆料的問題,那究竟會是什麼?

  崔琇將江順叫到跟前,沉聲問道:「轎輦平日存放在馱轎處,除了日常查驗與養護之外,可還會做什麼別的處置?」

  江順略一思忖:「回主子,每次出行之前,管事的都會命人將轎輦仔細擦拭一遍……」

  原來如此!癥結必然就出在這日常的擦拭上!若是用藥液浸過軟布,便可藉機將藥抹在扶手之上,而此藥氣味極淡,要不是刻意貼近細辨,絕難察覺,如此斷然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眾人皆是心頭一震,對視間俱是駭然之色。好生刁鑽的手段!若非主子心細,只怕真要叫那歹人得逞了!

  崔琇沉吟片刻:「江順,你晚些時候再去一趟馱轎處。看看平日是是由何人負責擦拭我的轎輦,今晨備轎又是經了誰的手。隱蔽些,莫要惹人注意。另外,負責查驗之人也要弄清楚,再讓金水將這幾人都盯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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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看來,擦拭轎輦之人嫌疑最重,但凡是接觸過她的轎輦與備轎的,都不能全然撇清干係,為穩妥起見,這些人都需要細查。

  還有一種最壞的情況,那動手之人確實出自馱轎處,但卻不在這些經手人中……若是這樣,只怕就愈發棘手了。

  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下擺在崔琇面前的還有另一個問題,塗抹在轎輦上的,究竟是是什麼藥。

  紅釧和陸太醫退去了外殿,兩人對著帕子仔細分辨,將所能想到的可能之物一一羅列出來,再逐一驗證其氣味、藥性是否相符。

  正當殿內一片凝神之際,杏雨走了進來,低聲稟道:「主子,慎婕妤來了。」

  自先前為幫崔琇摔傷了手腕,慎婕妤便得了皇后恩典,免了日常請安,一直在宮中靜養,崔琇也曾打發紅釧前去探望過幾回。

  今日慎婕妤往鳳儀宮請安,得知崔琇告假,靜養時又曾聽聞她近來身子不適,心下不免牽掛,出了鳳儀宮,便索性帶著安禾上門探望。

  若是換了旁人在這時候上門,崔琇多半便以身子不適為由推拒了,可偏偏來的是慎婕妤,因著先前的情分,倒真不好避而不見。

  崔琇當即吩咐紅釧與陸太醫帶著東西退去偏殿,待一切安排妥當,這才請了慎婕妤進來。

  雖早已知曉崔琇孕中不適,心中本有幾分準備,可當慎婕妤抬眼望去,見崔琇倚在榻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灰,眉宇間帶著一抹倦意,她不由得心頭一緊。

  崔琇本就精力不濟,心中又懸著事,只強撐著一二分精神與慎婕妤寒暄了幾句。不過片刻,臉上倦色愈深,實在沒了繼續敘話的念頭。若換作旁人,見她這般情狀,早該識趣地告退了。

  可慎婕妤卻並未起身,目光始終落在崔琇身上,見她無意識地將手按向心口,慎婕妤輕聲探問:「聽聞昭充媛近來常常覺得胸悶?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青玉見崔琇滿臉倦容,便上前半步,恭聲應道:「回慎婕妤,我家主子如今月份已大,身子難免睏乏。您也瞧見了,主子此刻怕是需要休息,若您沒有要緊的事,不如改日再來吧……」

  哪知她都已經將話說得如此直白了,慎婕妤卻恍若未聞,只凝神注視著崔琇,繼續問道:「是不是就好像、就好像心口壓了塊石頭,悶得人總想往風口去?除這些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症狀?譬如……腹部脹脹的?」

  之所以這麼問,是慎婕妤甫一入殿,便留意到幾扇窗皆敞開著。而崔琇一臉的疲憊,眉宇間還縈繞著一絲躁鬱之氣。這般情狀,竟與她記憶中的某個片段一模一樣。

  聽了這話,崔琇猛地抬眼望向她,連青玉也不由得往前一步,脫口問道:「慎婕妤為何會這樣問?」

  為了暗中查證,如今對外只說是崔琇因胎兒壓迫,夜夜難眠,才致神思倦怠。其餘的症狀,除了皇后與淑妃,再無人知曉得這般清楚。此刻慎婕妤卻一語道破,她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一見青玉這般反應,慎婕妤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她倏地向前傾身,聲音里透出幾分急切:「果真如此?你怎麼會沾染上這東西?萬萬碰不得啊!」

  見崔琇目光灼灼直望向自己,慎婕妤深吸一口氣,略定了定神:「不瞞昭充媛,你這般症狀……我在北朔時曾親眼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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