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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母教之重

2026-10-13 22:33:36 作者: 桃朝朝

  敬事房的人來時,魏曄發現少了宋才人的玉牌,盤問之下,得知竟是皇后的意思。他心下頓時一沉,皇后向來寬和,縱有妃嬪犯錯,也極少動用撤牌這般雷霆手段,此番著實蹊蹺。

  想著也有段時間沒見皇后,魏曄索性誰的牌子也沒翻,處理完手頭的政務便擺駕去了鳳儀宮。

  御輦落在鳳儀宮門口時,與從御花園歸來的皇后撞了個正著。

  皇后見了他,含笑迎了上來:「妾見過皇上。」

  魏曄伸手將她扶了起來,目光在她臉上一掃:「朕瞧皇后神色愉悅,步履也輕快,可是在御花園裡遇著什麼趣事了?」

  皇后就著他的手站起身,笑容愈發溫婉:「果真什麼都瞞不過皇上。方才妾在園中遇見了七皇子,那孩子養得極好,白白胖胖,像個玉雪團成的福娃娃,妾沒抱多久便手酸了。」

  聽皇后提起七皇子,魏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那孩子確實招人喜愛,每回去昭寧宮,他總要讓人抱到跟前好好瞧上一陣。

  這孩子養到如今順順噹噹的,六皇子比他早出生兩個月,如今瞧著反倒單薄些。王修媛將六皇子養得精細,外頭稍起陣風便如臨大敵。七皇子卻是不同,只要外頭不是下雨下雪,奶娘早晚都會抱他出門走動。

  魏曄從宮人手中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德妃是個會養孩子的,七皇子能養得這般壯實,她功不可沒。」

  就是偶爾起了玩心,有些過於隨性,比如故意拿點心逗七皇子。

  想到德妃和七皇子嬉鬧的場景,一絲無可奈何悄然漫上魏曄的眼底。

  皇后覷了一眼魏曄的神色,順著話頭溫聲應道:「皇上所言極是。瞧著七皇子一天天長大,妾深感有德妃這樣的母親實是七皇子之福。往近了看,她照料得宜,將七皇子養得身強體健,往遠了看,有德妃在身旁朝夕引導,涵養其性情,端正其德行,七皇子定能根基正直。而皇子公主們的一言一行皆關乎國體,這於江山社稷也是幸事。」

  魏曄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皇后對德妃倒是頗為嘉許。」

  皇后於榻上坐定,神色一肅:「皇上,妾近日讀史,周有太姜、太任、太姒,三代賢母,方有周朝八百年天下。反之,若皇子之母立身不正,其子必受其累,甚者,足可禍亂朝綱。」

  

  魏曄聽出了皇后話里的深意,將茶盞擱在案上,目光裡帶著審視:「皇后究竟想說什麼?」

  皇后不再迂迴,將宋美人攜二皇子前往棲蕪館之事據實以告,眉間凝著一抹憂色:「……皇上雖將韓采女遷入棲蕪館,卻不曾禁止大皇子與二皇子前去探望,此乃皇上仁德,顧念母子天性。二皇子念及生母,前去探望本是常情。只是……宋美人與韓采女舊有嫌隙,更因她之故傷了根本,如今卻主動親近,實在有違常理。更令妾不安的是,韓采女幽禁後性子越發古怪,二皇子年幼,許多事尚不能分辨,長此以往,妾恐他會誤入歧途。」

  魏曄面色沉了下來。

  難怪皇后方才借著七皇子論及母教之重,原來癥結在此,若果真如皇后所言,那此事確實不得不防。

  皇后將魏曄的神色盡收眼底,心知他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

  崔妹妹說得對,她是皇后,皇子公主名義上皆是她的孩子。可管得好了,是賢德是本分,若稍有疏失,便是天大的罪過。尤其韓采女與她有舊怨,來日二皇子若真有差錯,世人頭一個指責的,必是她這個母后不稱職,甚至懷疑她是有意縱容。與其將來授人以柄,不若及早借力,將這燙手山芋交由皇上處置。

  公主若教養有失,至多是丟丟皇家的臉面,可皇子若是養歪了,丟得或許就是江山了,此中輕重,皇上斷然不會坐視不理。

  皇后輕嘆一聲,神色懇切:「妾與韓采女之間,終究是存了舊怨。事關皇嗣教養,妾思之再三,實不敢擅專,唯有稟明皇上。雖說皇上一早便奪了韓采女的撫養之權,但大皇子與二皇子到底年歲還小,今後如何安置,還請皇上定奪。」

  魏曄摩挲著玉扳指:「皇后無需有顧慮,你是皇子公主們的嫡母,過問教養之事名正言順。此事,容朕再想想。」

  提到宋美人,魏曄倒是想起另一樁事來。




  皇后似是有些頭疼:「即便皇上今日不來,妾也是要派人去請的。」她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此事雖非她本願,然體質有異者,按例本不該侍奉宮闈。可如今人既已在宮中……妾想著,左右她眼下也需將養些時日,便叫人先行撤了她的玉牌,至於日後如何安置,懇請皇上示下。」


  魏曄眸色驟然一沉,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宋美人居心叵測,膽敢算計到皇子頭上,還因御下不嚴誤傷了范婕妤,宋才人體質有異卻罔顧宮規入選,宋家的女兒,莫非是專程來禍禍他的不成?還有那宋鼎,若他明知實情卻依舊送女入宮,其心可誅!

  魏曄眼中掠過一絲冷厲:「就依皇后的意思,讓宋才人安心靜養,至於往後……不必心急,等她病好了再說。」

  至於這病什麼時候能好,自然得看他的意思了。

  大皇子與二皇子的事到底是叫魏曄上了心。皇后與韓采女有舊怨,且不說她願不願意撫養,即便她願意,也難保他日皇子若有恙,不會惹來流言蜚語,疑心皇后挾私報復,更何況中宮嫡子地位超然,到底要慎之又慎。

  如今宮中高位,除皇后外,便只有淑妃與德妃。七皇子還小,德妃根本無暇分身,再者她二人已各育一子,若再令其撫養大皇子與二皇子,其勢必然坐大。屆時宮中無人可制,恐生驕矜之心。

  幾經權衡,魏曄終是有了決斷。

  宋美人正比對緞料,思量著書袋的樣式,幾番苦心經營,二皇子終於同她親近了許多,她便想著親手替二皇子做些小東西,將這孩子的心拴得更牢些。豈料一道旨意如冰水澆頭,將她滿心的期盼擊得粉碎,她手中的杭綢瞬間滑落,整個人僵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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