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時，寒風凜冽的曠野中流光四溢。
方圓百里的村落燈火全熄，連犬吠聲都壓抑至極，不安地縮在窩裡嗚嗚叫著瞪大狗眼。
它們感官靈敏，對危險的氣息驚懼不已。
遠處的田野中，錢益披頭散髮整個人沐浴在火光中，持長刀左劈右砍，招式大開大合，勢重力沉。
拳掌交錯間還有各式火系法術噴涌而出，宛若殺神降世。
每每不同方向的攻擊攻來，他都能恰到好處地抵擋，順勢反攻一手，像是背後長了眼一般。
鍊氣期三個階段感氣，鍛體，養神，每一步都不是白煉的。
感氣圓滿能讓他靈氣恢復的更快，鍛體圓滿讓他的軀體強韌有力，養神圓滿讓他神念感知靈敏，禦敵於先知。
錢益已經把鍊氣大圓滿的威勢催發到極致，使出全部手段，只求速殺眼前三人。
他怕遠處水霧裡的江洋跑掉。
那是他心心念念腰子。
牧野連山肖楓三人組陣，身上軍用級制式法器寒光流轉，竟在不斷吞吐月華轉化靈氣，供他們發力對敵，硬生生抵住了鍊氣大圓滿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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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在遠處的水霧中觀戰，心裡七上八下，他身旁的胡天新則是打起了報官的心思。
「要不給我爹傳信吧，哪怕這窩靈獸不要了，也好過被殺。」
聽到他還天真的以為這裡真有「野生靈獸」，江洋不由多了幾分尷尬。
把胡天新拖入險境算不得已，但也不至於到了這一步還繼續瞞著。
不過他剛想解釋緣由，周身霧氣便如同眼睛一般，察覺到了胡天新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果然，這個修二代不是天真懵懂的小白羊，他已經發現不對，在試探自己。
「不用報官，這裡本就沒有什麼靈獸幼崽，外面那個人是上次差點兒害死我和牧學長的元兇，我們是設計引他出來而已。」
江洋略過了錢益最近還在留意自己動向的信息，只說是報仇。
胡天新眼裡划過一抹瞭然之色，挺直了腰背。
於他而言，這次雖涉險，卻並不怎麼記恨，他爹不支持他修仙，那他就得自己找靠山。
在牧野這個小團體裡冒了頭，將來修煉上得到一句半句的指點，就能省下很多錢，助益良多。
不過……
「牧學長他們真的沒問題嗎？我看那歹徒極其兇悍……」
胡天新的疑問江洋也回答不了。
他離肖楓還差著一截兒呢，更何況是連山和牧野，再之上的錢益，那是幾乎能秒殺他的存在。
剛才那一擊能倖存，還是因為對方想生擒，沒有用全力。
現在錢益火力全開，他要是衝進去，隨手一擊恐怕能要他大半條命，醫療保險意外保險全都打爆的那種。
「這是牧學長的安排，我們等著就行。」
江洋懶得對胡天新裝高人，直接實話實說，算是隱瞞他冒險的補償。
胡天新聞言心裡詫異：原來無條件相信學長也是抱大腿的必要條件之一……
但牧學長不是因為不喜男風才寧願離開牧家修行也不低頭，他為什麼跟江學長剪一樣的短髮？
他的思維擴散，回憶著牧野和江洋相差無幾的斷髮，那是跟連山肖楓不同的樣式。
江洋研究對局，他就研究江洋。
反正他也看不清那邊的光團。
江洋從倒數第一抱上大腿，修為排名猛躥，這對他的未來也是很有幫助的。
兩人心思各異，那邊戰局越發焦灼。
牧野決定動手之前已經買了錢益的信息，還有他對戰時的留影實錄。
排名不到前十，畢業對戰的留影價格牧野還能承擔的起，買回來自然是跟連山肖楓認真研究過多遍，對錢益的各種手段了如指掌。
饒是如此，修為之間的差距還是……
有點大！
牧野神色微變，對成功殺掉錢益的把握又低了些許。
「不行，這樣太虧了……」
想到買錢益信息和留影的花銷，還有剛剛胡天新報廢的馬車，驚走的鱗馬，這一筆筆靈石算下來，牧野一陣肉疼。
「決不能放過他！」
戰局從一開始的岌岌可危，勉力支撐，到後來月華加持穩定之後，雙方便處於勢均力敵的狀態，不再是錢益橫掃的霸氣。
估摸著錢益出來的時間快到了，再拖下去他可能會走，牧野不敢再等。
手中法刀一拋，單掌結印。
連山肖楓退至錢益身後，並肩而立，防著錢益退走，且都有拋刀自爆的架勢。
「轟！」
法器自爆。
遠處的江洋只覺得像同時引爆了手榴彈和閃光彈，腳下微顫，周圍的水霧都被餘波衝散不少。
處於爆炸中心的錢益單手轉動長刀刀柄，猶如一面血色圓盾，硬接下這一記法器自爆，腳下硬化過的官道都下沉三寸。
「你們還有兩把刀！」
錢益咧嘴一笑，嘴角滲出血跡，顯得格外猙獰。
這點傷他受的起，但沒了法刀，對面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