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儘管學長的吩咐莫名其妙，江洋還是得老老實實的聽命行事，表示以後洗澡會帶上裡衣，進宿舍之前穿好再進。
牧野無可無不可地點點下巴，似乎剛才皺眉提要求的人不是他一樣。
轉而去思索他娘的異樣，還有牧成峰這個築基修士竟然試圖把兒子送進天墉學院當雜役，以圖庇護。
「從上次跟胡天新分開後，還有沒有再聯絡他？」
眼角掃過江洋穿衣伸展出精瘦有力的腰肢，牧野放下了通訊符，直勾勾看著這個試圖誘惑自己的學弟。
他想用無聲警告的眼神，讓江洋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用功的事，專心修煉。
「啊？」
江洋停下系衣帶的手，俯身去勾自己的通訊符，翻了翻記錄。
「沒有，上次那件事後，我給了他車錢還有額外的封口費，然後按你的交待，讓他保持在城內有路燈監控的地方活動，無事不要外出。」
感覺到牧野在盯他，江洋隨意攏起衣物前襟，把身體遮住。
鬼知道這個人又發什麼癲，之前在宿舍裸奔，不把別人當人，現在自己給他準備好衣服了，他就要求別人也全穿上。
裡衣上衣很長，剛好能罩到大腿，江洋覺得在宿舍這麼穿就差不多了，用不著全副武裝。
牧野瞥了一眼對方刻意露出的腿，心裡無奈地搖頭。
「牧成峰跟我說姐妹會問他討債，意思是胡翠花欠她們錢，要把胡翠花留給胡天新修煉的錢拿走。」
「不可能，胡翠花是凡人，沒有修仙根本花不了多少錢，而且她自己有養魚秘術的版權，可以做生意賺錢。」
江洋果斷搖頭，不認可姐妹會的說法。
天墉城是府城，消費水平高，凡人揮霍起來，花錢也很快，但遠比不上修士，況且胡翠花明顯不是那種奢靡無度的人。
她惱怒丈夫扶持私生女修煉，立誓要把自己兒子也送上這條路，比私生女修的更高。
這說明她是有一定本錢供應胡天新的。
胡天新後續找他買課也交了底，他母親確實有積蓄。
「我問了家裡，家裡說會處理，讓我不要管也不要打聽，如果胡天新找你，你自己把握分寸。」
牧野認可江洋對胡翠花的評價，只是覺得以他爛好人的性子，多半會對胡天新有所維護，所以提前示意他撒手。
他感覺姐妹會的水很深。
要知道，牧成峰也是正兒八經官學出身，牧家子弟，他娘更是合歡宗這個二等宗門出來的築基修士。
饒是如此實力，都在隱隱警告他不要打聽姐妹會，可見這個組織有多難纏。
江洋對這類地下組織一向敬而遠之，聽出牧野的意思，立刻乖巧點頭，表示不會多管閒事。
他自己還掛在牧野身上修煉呢，怎麼可能再為胡家的香火情，把自己搭進去。
「行了，睡覺吧。」
牧野揮了揮手，結束傳音，揉揉眉心睡覺。
江洋躺下拿起玉簡，加班更新內容。
雙開真難啊！
後悔答應猴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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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墉城西南三百里，繁華的黑市不遠處有一座酒樓。
高高的桅杆上挑著招子，酒樓里燈火不明，透著幾分主家的懶散，像是不怎麼用心做生意的樣子。
一道香風自東而來，緩緩飄進酒樓。
守著櫃檯的掌柜機械地點頭哈腰，臉上掛著笑，伸手指引二樓的樓梯。
這道香風的主人帶著帷帽，將面容遮掩的結實，行動間卻身姿輕盈，明明是規規矩矩走路，卻帶著幾分誘惑的意味。
她長長的裙擺拖在地面上，踱步走上二樓，衣物在燭火的間折射出異樣光輝，不染半分塵埃。
「六妹來了，許久不見，妹妹的修為更進一步，可喜可賀。」
二樓廂房裡傳出悅耳女聲，像是在歡迎來者，語氣中卻沒有半點喜色。
洛芊芊穿過長廊，緩步踏入房門，挑開帷帽一角，脂玉般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起螢光，如神女般動人。
「大姐不在嗎？」
「大姐在忙，現在會裡由我主事，其餘妹妹只來了分身傀儡。」
空著的首位下方，一個端莊典雅的婦人揚起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嘲弄。
洛芊芊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圍栩栩如生的傀儡披著華服，只默默望著自己面前的桌案，沒有人開口插話。
「胡翠花是我的人，二姐沒有跟我打招呼就殺了她……」
「她違反了會規，該死，我主掌分會的刑罰，殺她不需要跟六妹報備。」
婦人開口打斷洛芊芊的責問：「她在女兒天賦更好的情況下，選擇扶持兒子，已經違反了會裡鐵律，誰都救不了她。」
「那不是她女兒，她也沒有女兒，那是牧成峰的女兒。」
洛芊芊掀開了面前準備好的茶蓋，鄙夷地扯扯嘴角，又蓋上了。
「她是牧成峰的正妻，牧成峰的私生女也是她女兒，六妹，牧家好像多了個姐妹入會，按理也要叫你一聲姨娘，聽說你不打算培養她是嗎？」
首位下方的婦人笑的愈發森冷，語氣溫柔：「姐妹會的互助鐵律，六妹不會忘了吧？」
「讓我猜猜你為什麼真身來參會，是牧成峰求到你頭上了？你為了男人，要背叛姐妹會嗎？」
「哦？二姐要執行家法嗎？」
洛芊芊懶得再跟她扯皮，眼神冰冷的像看一個死人。
或許是被她滲人的眼神所攝，婦人心中略微一驚，開出了自己的條件：「讓牧成峰繼續供養他女兒，六妹也給貴府的姐妹行個方便，大家都是女修，有什麼話好商量……」
「我沒有為難她，已經是行了方便，想讓我用我的資源去培養她，也不看她配不配？
牧成峰不願意繼續供養他的女兒你就去找他的麻煩，再動我的人……我很想領教領教二姐的手段！」
「六妹！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婦人陡然起身，築基期的修為陡然爆發，狂暴的氣流鼓盪，猛地沖向戴著帷帽的洛芊芊。
其餘位置上的九具傀儡整齊劃一，齊齊退後，回歸保養艙。
洛芊芊端坐原位，橫眉冷哼，周身升起翠色玉光：「二姐要指點小妹，小妹豈敢不從？」
「轟！」
一聲悶響如雷，整座酒樓燈光全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