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凡人不談。
感情在羽化神朝是奢侈品。
有時就連錢在它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江洋理解並且尊重連山這種能陪睡的驕傲,因為不是誰都能近身服侍貴人的。
就算是凡人家族的貴人,在給孩子選拔丫鬟小廝這方面也是再三斟酌,要知根知底又忠心耿耿,懂得感恩。
這樣陪著一起長大,無論是打理內務還是外出辦事,身邊都有合心意的人用。
而換到修仙界,大家子弟的隨從就更了不得,不僅是投入更多資源的緣故。
他們還建立了一種羽化神朝稀缺的關係——主僕感情。
所以連山的驕傲,無可厚非。
也就是宿舍里條件不允許,不然連山應該睡上床的階梯那,亦或者在床下打地鋪。
江洋把自己的東西安置在了東廂房,因為他覺得西廂房有點像閨閣小姐的感覺。
不是有個西廂記來著,那就借住了個大小姐。
大約是因為搬家的緣故,牧野比往常早回了半個時辰。
進了院子看東廂房和正房那邊亮著燈,其餘各處只有門口和裝飾燈,也就知道了房間分配情況。
他是不在意這種小事的。
但考慮到江洋對他的痴迷,還有那種不確定的「反叛心」,又有些擔心猛的分開會讓對方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應該不會,我已經把雜役退了,一些瑣碎的日常留給他做,他仍舊有機會接觸我……」
牧野沉吟過後,抬腿走進正房。
正房是用屏風隔開的三間,西間是書房也可以啟動陣法轉換成練功房,東間是臥室,正進門的地方是桌椅擺設,用來會客。
連山已經在東間安置好了,但時不時傳音問一下江洋牧野的東西放在哪。
他要按自己的習慣動動位置。
「家裡怎麼樣?」
「還行,已經平復下來了,有姨娘在府里,總能過得下去。」
連山見少爺回來,連忙放下手裡的事,過來幫著接衣服倒茶。
這些事在牧家不需要他做,有其他服侍的人幫忙,但現在只有他一個,他也一心想做,就顯得有點倉促。
牧野被這麼個大個子圍著轉悠來轉悠去,莫名感覺有點不適應。
或許太久沒人圍著的緣故吧?
他心裡這樣想著,跟連山說了不用太規矩,這只是換院子住,又不是真的變成家裡的少爺了,沒必要搞這套。
連山撓了撓後腦勺,點頭應下,收斂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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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徐國公府。
新年伊始,天京城自是熱鬧非凡,各公侯世家自宮中赴宴歸來後,又一宴接一宴的開。
首當其衝便是徐國公府。
世子徐成宇週遊各大宗門回歸京都,各家同代的嫡系子女均現身赴宴,與其談法論道,互相印證所學,以圖更進一步。
甚至上一輩的金丹真人也有自降身價前來捧場的。
牧天勇是牧家旁支的庶子,本無資格赴宴,不過他天資卓越又擅鑽營,這次國公府的宴席也有幸隨著嫡系一起見見世面。
只是沒法進入大堂,只能在最外圍亭台處混個位置,聽聽偶爾傳出來的隻言片語而已。
饒是如此,也是他費盡心機得來的機會,所以無比珍惜。
就在他端著靈猴釀凝神聽那些斷斷續續的字句時,忽然有人傳音,打斷了他的漸漸入迷的狀態。
「牧兄少見,可是對堂上所言感興趣?」
一個年逾三十的中年人笑吟吟望著牧天勇,開口招呼。
牧天勇見此人年齡偏大,又只是鍊氣大圓滿,心裡有些不悅,但礙於對方主家的身份終是以築基修為應了這聲牧兄。
「世子與諸位天驕論道,能有幸聽得一兩句,實屬造化。」
「呵呵,造化歸造化,卻非我等之路,似他們那等不世之材走的路,我等即便想學也是畫虎不成,貽笑大方啊!」
中年人修為不高,語氣不小,聽得牧天勇心裡直翻白眼。
你什麼身份我什麼修為?
你跟我講修行?
「鄙人折柳山莊管事……」
見牧天勇面有不快,中年人開始自報家門。
只是折柳山莊幾個字一出,牧天勇當即變了臉色,不自覺溫和起來。
「……卞尋根的表兄,卞由基。」
「原來是卞管事的表兄,失敬失敬!」
牧天勇心裡的熱情撲滅一半,卻仍舊對這個折柳山莊管事的表兄維持著熱絡。
難怪區區鍊氣能在外圍上桌,估計是替世子選人的。
不過要是選中我……我去還是不去?
他心裡有些糾結,牧家畢竟是天京城排的上號的世家,掌兵部重權。
家族子弟為了修煉資源委身人下,屬實不太好聽……
但話又說回來,委身的那人是徐世子啊!
想了想徐成宇的身形長相以及天資和數不清的資源,牧天勇耳根微紅。
也不是不行……
就算換做各家嫡系子女,只要世子給夠好處,想來他們也不會拒絕。
這可是有希望成為近萬年唯一一個成仙者的人!
牧天勇這邊想入非非,一時無言。
卞由基哪裡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事實上,假如是他表兄卞尋根在此,恐怕外圍來的這些人早就無心聽堂上隻言片語,排著隊過來敬酒了。
不過他表兄也不需要出門尋找,待在家都有人排隊送上門供他篩選,求進折柳山莊。
牧天勇這邊把中了五百萬之後怎麼花都安排好,才忽地發覺彩票,哦不,是卞由基那邊沒有繼續搭話……
這就跟脫了褲子之後,對方一臉驚訝的問你幹嘛一樣尷尬。
但他的心靜不下來了。
「不知牧兄可曾聽聞世子途徑天墉城下榻歇息?」
卞由基晾夠了人,這才又開口與牧天勇對話。
牧天勇思索少許點頭道:「略有耳聞。」
確實是耳聞,只是他沒留意,但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天墉城有一脈牧家分支,好像出自牧兄這一脈吧?」
卞由基捋著鬍鬚笑了笑:「城裡有個叫牧天青的,頗得世子青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