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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地主豪紳齊反抗,拒不納稅態度硬

2026-10-25 23:24:48 作者: 米米來來來

  四月十五,通州。

  張掌柜的暗帳在三天之內多了十七筆記錄,最小的一筆三千兩,最大的一筆八千兩,加起來七萬多。

  提銀子的全是京畿一帶有田產的大戶,提完銀子幹的事都差不多,買糧、買糧、還是買糧。

  通州糧行的米價三天漲了兩成。

  胤禟把暗帳抄了一份送進了宮,雍正看完了沒說話,把帳本擱在御案角上壓了一方青玉鎮紙。

  第二天,戶部正式行文各省布政使司,攤丁入畝的詳細條款發了下去。

  文書走驛站,八百里加急,三天之內送達直隸、山東、河南三省,這三個省先試點。

  行文發出去的第五天,直隸保定府的知府遞了一道摺子上來。

  摺子的內容很簡單,保定府轄下十二個縣,攤丁入畝的告示貼出去以後,有七個縣的大戶聯名遞了陳情書,說「新法苛急,恐傷根本」,請求朝廷「緩行三年」。

  緩行三年,意思就是拖死。

  緊跟著,山東兗州府、河南開封府也遞了摺子,措辭大同小異,都是「民情洶洶」「恐生變亂」「請旨緩行」。

  雍正把三份摺子摞在一起拍了桌子,拍得茶碗蓋跳了一下。

  「緩行?朕緩了他們三年,三年以後再緩三年,六年以後換個皇帝,這政策就爛在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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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廷玉在旁邊站著沒接話,田文鏡跪在下頭,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

  「田文鏡。」

  「臣在。」

  「直隸的試點你去盯,朕給你便宜行事的權力,但有一條,不許殺人,逼急了出人命,朕也保不住你。」

  田文鏡領了旨走了。

  四月二十,田文鏡到了保定。

  到了以後的第三天,保定城裡最大的地主趙萬全把大門一關,門上貼了一張白紙,上頭寫了四個字。

  「無銀可交。」

  趙萬全名下兩千八百畝地,加上掛在他親戚名下的暗田,實際超過四千畝。

  按新法算,他一年要多交一千六百兩銀子。

  一千六百兩對趙萬全來說不算多,他家光存在各處銀莊的現銀就有三萬多兩。

  但他不交,不是交不起,是不想開這個口子。

  他一交,保定府的其他地主就都得交,他扛著不交,其他人就有了靠山。

  田文鏡派了衙役去趙家宅子貼催繳告示,衙役到了門口,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出來八個壯丁,胳膊上綁著白布條,手裡抄著扁擔和鋤頭。

  領頭的一個沖衙役喊了句,「我家老爺病了,不見客。」

  衙役不敢硬來,灰溜溜回去了。

  田文鏡又派了巡檢帶二十個兵去,到了趙家門口,門還是關著,這回出來的不是八個了,是四十多個。

  趙家的長工、佃戶、遠房親戚、鄰村的幫閒,呼啦啦圍了一圈,把巡檢和二十個兵堵在了巷子裡。

  沒打起來,兩邊瞪著,從辰時瞪到了午時,巡檢沒吃午飯,餓得頭暈,撤了。

  消息報到田文鏡那裡,田文鏡的臉跟鍋底一個色。

  他連夜寫了摺子,措辭很難看,「保定大戶趙萬全聚眾抗稅,臣以二十兵不能制,請旨增兵」。

  摺子遞上去了,雍正批了一個字:「准。」

  但兵從哪調?保定駐軍歸直隸總督管,直隸總督李維鈞跟趙萬全是姻親關係,趙萬全的三兒子娶的是李維鈞的侄女。

  田文鏡找李維鈞借兵,李維鈞推三阻四,說駐軍不能用於民政,要走公文流程,流程走完少說半個月。

  田文鏡被堵住了。

  與此同時,保定的事在京城傳開了。

  胤禟是在銀莊聽說的,張掌柜說話的時候壓著嗓子,聲量像怕隔牆有耳。

  「王爺,保定那邊鬧得不小,聽說趙萬全聯合了周邊六個縣的大戶,簽了聯名狀,說一個都不交,要交一塊交,要不交一塊不交。」

  「聯名狀?這幫人膽子夠肥的。」


  「不只保定,我今天接了山東掌柜的來信,兗州那邊也有類似的動靜,曲阜孔家的旁支出了面,打的是'聖人後裔'的旗號,說孔家的田是祭田,不能按新法征。」

  胤禟的核桃停了轉,擱在桌上,滾了兩下碰到了茶碗底座。

  孔家。

  這個名頭一亮出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趙萬全只是個地主,扛一扛還能收拾,孔家的招牌打出來,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得掂量掂量,誰敢得罪「至聖先師」的後人?

  胤禟當天晚上把這事跟寧暖暖說了。

  寧暖暖坐在桌前給棗紅馬編新籠頭,麻繩在她手指間繞了三圈打了個結。

  「孔家的旁支跳出來了?」

  「跳出來了,打的是祭田的名頭。」

  寧暖暖把繩頭咬斷,吐了截線頭在地上。

  「祭田是免稅的,這沒錯,但孔家旁支名下掛著'祭田'名目的地有多少?我記得上回通泰行經過兗州的時候,李茂才說過一嘴,曲阜周圍十幾萬畝地,有三萬多畝掛的是孔家祭田的牌子,實際種的是糧食賣的是銀子,跟祭祀有什麼關係?」

  「那怎麼說?」

  「不用你說,皇上比你清楚,孔家這張牌他早晚要翻,但不是現在,現在先把保定的趙萬全摁住了再說。」

  胤禟在椅子上來回挪了兩下屁股。

  「四哥讓田文鏡去保定了,田文鏡被堵了,借兵借不到。」

  寧暖暖放下編好的籠頭,拍了拍手上的繩毛。

  「借不到兵是因為直隸總督不配合,直隸總督不配合是因為他跟趙萬全有親戚關係。這種事,靠地方上的人解決不了,得從上面壓。」

  「從上面壓?怎麼壓?」

  寧暖暖站起來,把籠頭掛在牆上的釘子上。

  「皇上把這事交給了田文鏡一個人,但田文鏡是文官,手裡沒兵,嘴皮子再硬也推不開地主家的大門,這種事得換個干法。」

  「換成什麼?」

  寧暖暖看了他一眼。

  「皇上遲早會找你的。」

  胤禟張了下嘴,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何廣從院門口跑進來了。

  「爺!宮裡的小德子又來了!」

  小德子站在前廳喘著氣,跑得滿頭汗。

  「宜親王,萬歲爺口諭,明日巳時進宮,帶宜親王妃一塊。」

  何玉柱在廊檐底下啃的那根甘蔗掉了,他嘀咕了一句:「不是前天剛去過嘛。」

  胤禟看了寧暖暖一眼。

  寧暖暖蹲下來把那根甘蔗撿起來塞回給何玉柱,拍了拍手。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PS:寧暖暖說"皇上遲早會找你",果然就來了!猜到了的扣1,沒猜到的扣2!順便求個【為愛發電】,給作者一點動力衝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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