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0章 冶煉鋼鐵生爐火,技術突破克難重

第250章 冶煉鋼鐵生爐火,技術突破克難重

2026-10-25 23:27:07 作者: 米米來來來

  三月十二,寧暖暖去了那條小河。

  河不寬,只有兩丈出頭,水不深,剛到膝蓋。

  但問題是河底全是淤泥,一根木樁子插下去,過兩天就往旁邊歪,撐不住橋面的重量。

  孫嘉淦站在河邊上,褲腿卷到了膝蓋上面,鞋脫了扔在岸上,光腳踩在泥里試了半天。

  「河底淤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往下捅了四尺還是軟的,硬底在哪不知道。」

  寧暖暖蹲在岸邊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兩岸的地形。

  河兩邊是平地,沒有石頭,想就地取材搞石橋墩不現實。

  「不打橋墩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不打橋墩?」孫嘉淦從河裡爬上來。「那橋怎麼架?」

  「兩丈寬的河,不用橋墩也能跨。做兩根鐵梁,從這頭搭到那頭,鐵樑上面鋪枕木和鐵軌,這叫'簡支梁'。」

  「鐵梁?」孫嘉淦搓了搓手上的泥。「多粗的鐵梁能撐住滿載的貨車?」

  「我回去算,算完了把尺寸給你,你讓太原那邊鑄。」

  「鑄整根鐵梁?兩丈長的整根?」孫嘉淦的臉有點難看。「那得多大的爐子?」

  「不一定要整根鑄。」寧暖暖往回走,邊走邊說。

  「可以分段鑄了再用鉚釘接起來,跟船板拼接是一個道理。」

  回了府,寧暖暖在書房裡算了一晚上。

  鐵梁的截面尺寸、承重能力、鉚接點的分布,她拿著毛筆在紙上寫了擦擦了寫,地上扔了一堆廢紙。

  胤禟端了碗燕窩進來的時候是亥時了。

  「還沒算完?」

  「差不多了。」寧暖暖接了燕窩喝了一口。

  「兩丈長的鐵梁,截面八寸高四寸寬,工字型,分兩段鑄,中間用十六枚鉚釘連接,能扛住三萬斤的過載。」

  「三萬斤夠嗎?」

  「夠了,滿載的貨車加鐵軌加馬匹,最重不超過兩萬斤,三萬斤留了一半的餘量。」

  胤禟蹲在她旁邊看了看圖紙,看不太懂,但他看懂了一個數字。

  「這鐵梁一根多重?」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六百斤。」

  「六百斤的鐵件從太原運過來?」

  「不從太原運,在通州本地鑄。」寧暖暖把圖紙放下。

  「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通州鍛打場的爐子不夠大,鑄不了這種大件,得改爐子。」

  「改爐子要多少銀子?」

  「爐子本身不貴,三百兩一座,貴在鼓風的設備上。」寧暖暖端著燕窩碗比劃了一下。

  「普通的皮囊鼓風溫度上不去,鑄不了這麼大的鐵件,得用水排鼓風。」

  「水排?」

  「就是用水力帶動風箱,風力比人拉的大三倍,爐溫能高出兩百度,這樣鐵水的流動性好,灌進模子裡不會半路凝了。」

  胤禟把核桃掏出來轉了兩圈。「通州那條小河水力夠嗎?」

  「不夠,那條河太淺了帶不動水排。」寧暖暖喝完了燕窩把碗擱桌上。

  「得引通惠河的水過來,通惠河水量大,接一條引水渠到爐場,裝上水排就行。」

  「引水渠又得花錢。」

  「小錢,三百兩搞定。」

  胤禟算了算,改爐子三百兩,引水渠三百兩,加起來六百兩,的確不算多。

  「行,你寫個條子,我明天讓張掌柜支銀子。」

  三月十八,引水渠挖通了,水排裝上了。

  新爐子點火那天,寧暖暖親自在場盯著。

  這種改良過的煉鐵爐她在現代的紀錄片裡看過不知道多少遍,但紀錄片和實操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

  第一爐燒了四個時辰,爐溫上來了,鐵坯化了,鐵水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橙黃,流動性確實比老爐子強了一大截。

  鑄鐵梁的模子是提前做好的,埋在地下,用砂土和黏土混合夯成型,中間留出工字形的槽。

  鐵水從爐口引出來,順著泥槽往模子裡灌。


  第一段鐵梁灌了半個時辰,等冷卻又等了大半天。

  第二天早上起了模,寧暖暖拿小錘子沿著鐵梁敲了一遍,聽聲音判斷內部有沒有氣泡和裂紋。

  敲到三分之二的地方,聲音變了,悶了。

  「這裡有砂眼。」她指了指那個位置。「廢了,重來。」

  旁邊的鐵匠頭子臉色不太好。「福晉,就一個小砂眼,補一補不行嗎?」

  「不行。」寧暖暖把小錘子扔給他。

  「這根鐵梁要撐住三萬斤的重量,有砂眼的地方就是薄弱點,跑兩年斷了塌了,車上的貨和人全掉河裡,你補得起那條命嗎?」

  鐵匠頭子不吱聲了。

  第二爐重新來過,這回寧暖暖讓人在灌鐵水之前先把模子烤熱了,減少鐵水遇冷收縮產生氣泡的概率,又把鐵水的灌注速度放慢了,不讓它衝進去攪起氣泡。

  第二根鐵梁出來以後,敲了一遍全程聲音清亮,沒有砂眼。

  「成了。」寧暖暖拍了拍手上的灰。

  孫嘉淦站在旁邊看了全程,瘦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是文人出身,管工部一年多了,頭一回看見鑄鐵的全過程,也頭一回見識到一個女人對鐵料質量的較真能到這個程度。

  「王妃,這個水排鼓風的法子,能不能推廣到別的鐵場去?」

  「能,但各地的情況不一樣,有的地方有河可以用水排,沒河的地方就得想別的辦法。」寧暖暖把圖紙收了。

  「你回頭讓工部的人把這套工藝整理成冊子,發給各省的鐵場做參考。」

  孫嘉淦應了,轉身走的時候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四月初,鐵梁的兩段都鑄好了,拉到河邊用鉚釘接起來。

  十六枚鉚釘一根根錘進去,錘了一整天。

  接好的鐵梁往河上架的時候費了大勁,六百斤的鐵件,二十個壯漢抬著都費勁。

  最後是寧暖暖讓人搭了個木架子,用繩索和滑輪把鐵梁吊起來橫移到位的。

  何廣事後跟何玉柱描述現場。「福晉在那兒指揮,左一聲右一聲的,二十個大漢跟提線木偶似的。」

  「福晉沒自己上手?」

  「沒有,那麼多人看著呢。」何廣頓了頓。「不過我看福晉的手癢得很,恨不得自己把那鐵梁扛過去。」

  何玉柱樂了。「福晉扛得動嗎?」

  何廣拿一種「你不懂」的眼神瞅了他一眼。

  四月初八,鐵梁架好了,上面鋪了枕木和鐵軌,小河那段的難題解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