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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傾銷瓷器與絲綢,換回白銀裝滿樓

2026-10-25 23:28:43 作者: 米米來來來

  雍正七年五月,第二批傾銷貨物從廣州出海,規模比第一批翻了一番。

  八十艘商船排成四列縱隊駛出珠江口的時候,碼頭上圍觀的洋商們集體失語。

  葡萄牙駐廣州商館的代辦費雷拉站在十三行的茶樓二樓,端著杯茶看了半天,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跟旁邊的翻譯說了句話。

  翻譯把那句葡萄牙語譯成了中文,轉告給樓下的陳秉直。

  「他說,中國人瘋了。」

  陳秉直笑了笑,端著帳本沒抬頭。「瘋不瘋的,讓他看著。」

  這批貨里有一樣東西是上回沒有的,粉彩茶具。

  景德鎮御窯廠的庫存里壓了兩萬套去年的滯銷品,寧暖暖以每套四錢銀子的價格全吃了下來。

  這批茶具在國內賣不上價,花色是去年的舊款,但運到南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暹羅人哪見過粉彩?他們連青花都當寶貝,粉彩茶具一擺出來,大城府的貴婦人們差點把通泰行分號的門檻踩斷。

  周大安從暹羅寄回來的信里專門提了這件事。

  「東家,粉彩茶具第一天賣了三千套,第二天沒貨了,暹羅王妃派了內官來問還有沒有,說她要包五百套送給各地領主的夫人們當賞賜。另外荷蘭人坐不住了,巴達維亞的總督派了一個商務參贊到大城府來,跟暹羅的外務官吃了三頓飯,席間提了六次'大清的貨物傾銷擾亂了市場秩序'。暹羅外務官沒接茬,吃完飯還讓荷蘭人結的帳。」

  胤禟在府里念這封信的時候笑得前仰後合,核桃都掉到了茶碗裡濺了一身。

  「暹羅人讓荷蘭人結帳!」

  「暹羅人又不傻。」寧暖暖拿筷子撥著碗裡的麵條。

  「荷蘭人在暹羅賣的東西比咱們貴兩三倍,暹羅人以前沒得選只能捏著鼻子買,現在大清的貨鋪過去了,誰還搭理荷蘭人?吃你一頓飯已經是給面子了。」

  「荷蘭人不會善罷甘休。」胤禟把核桃從茶碗裡撈出來擦了擦。

  「當然不會。」寧暖暖吸了一口麵湯。

  「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南洋經營了一百多年,地盤、航道、關係網全在那兒擺著,咱們一來就搶他的飯碗,他肯定要反撲。」

  「怎麼反撲?」

  「兩個路子,一是在海上截咱們的商船,二是在陸上拉攏南洋各國國王壓制咱們的分號。」

  「截船?他們敢?」胤禟把核桃攥了攥。「定遠號的炮是吃素的?」

  「他們不會明著截,會讓海盜出面。滿剌加海峽的海盜有一半是荷蘭人養的,需要的時候放出來咬人,咬完了跟荷蘭人沒關係。」

  胤禟不轉核桃了。「那怎麼辦?」

  

  「在滿剌加海峽設一個補給站。」寧暖暖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地圖前。

  「滿剌加海峽是從南洋到印度洋的咽喉,誰卡住了這個位置誰就卡住了一半的海上貿易。荷蘭人在巴達維亞,葡萄牙人在滿剌加城,咱們呢?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的手指點在海峽北岸的一個位置。

  「這裡,彭亨蘇丹國的領地,港口條件好,水深夠,離滿剌加城兩百里。彭亨蘇丹跟荷蘭人不對付,上回荷蘭人搶了他一船香料他記仇到現在。我們跟彭亨蘇丹談一個租借協議,租他一塊港口用地,建補給站和小型炮台,商船到了海峽這一段有地方歇腳補給,軍艦也有前進基地。」

  「租地?皇上能答應?」

  「租地不是割地,一年給彭亨蘇丹五千兩銀子的租金,外加允許他以成本價從大清進口鐵器和瓷器。五千兩對咱們是小錢,對彭亨蘇丹是全國三分之一的年收入,他沒理由不答應。」

  六月初,寧暖暖把補給站的方案遞進了養心殿。

  雍正看完了沒馬上表態,喝了兩碗茶,問了一個寧暖暖沒想到的問題。

  「彭亨蘇丹要是哪天翻臉不認人,把補給站收了呢?」

  「收不了。」寧暖暖回答得乾脆。

  「補給站建好了以後駐兩門十二磅炮和五十個水兵,他彭亨全國的兵力加起來還沒咱們一個營多,他拿什麼收?」

  雍正瞥了她一眼。「朕是問你外交上怎麼防。」

  「租約簽三十年,寫明到期後優先續租權在大清一方。另外在租約里加一條,彭亨蘇丹如果與大清發生貿易糾紛,由大清遠洋貿易總局仲裁,蘇丹方不得單方面解除租約。」


  張廷玉在側面記錄,筆停了一下,插了一句。「這條款,跟洋人在廣州要求的那些東西倒有幾分像。」

  寧暖暖轉頭看了他一眼。「張大人說得對,邏輯是一樣的,只不過這回簽約的不是咱們,是別人。道理很直白,你不把規矩定在前頭,別人就替你定。」

  雍正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兩下。「准了。補給站的建設費用從總局的帳上出,不動國庫。」

  「本來就沒打算動國庫。」寧暖暖行禮。「總局第一季度的利潤夠了。」

  胤禟在旁邊咧了咧嘴。「四哥,我跟您說一聲,總局第一季度的利潤數字出來了。」

  雍正看過來。「多少?」

  「淨利潤三十一萬兩。」胤禟的語氣裡帶著點得意,雖然賺錢的人是他媳婦。

  「加上海關的貿易稅收四十二萬兩,總共給國庫貢獻了七十三萬兩。」

  「離七十五萬兩還差兩萬。」雍正的嘴角沒什麼弧度。

  「第二季度的船剛出去,回款到了就夠了。」寧暖暖接得利索。

  「那批傾銷的瓷器和絲綢呢?回本了沒有?」

  「瓷器已經回本了,絲綢還差一截,但暹羅和占城的市場已經占了六成,下半年把蘇祿和渤泥的也拿下來,絲綢的出口均價可以從一兩五錢調到二兩二錢。」

  雍正端起茶碗。「你倒是不怕南洋那些人嫌貴不買了。」

  「他們沒別的地方買。」寧暖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得跟說天氣一樣。

  「暹羅本地最後兩家土窯上個月關了,占城的也剩不了幾家了,他們想買陶器都沒地方買,更別說瓷器。二兩二錢一匹絲綢,比荷蘭人賣五兩便宜了一半多,他們有什麼理由不買?」

  出了宮門,胤禟騎馬走在前頭,忽然回頭問了一句。

  「福晉,你有沒有算過,這兩年從南洋流回來的白銀總共多少?」

  寧暖暖在馬上拿手指頭掐了一下。「光通泰行和總局的貿易回款,加上其他商號走總局渠道的份額,兩年大概六百萬兩齣頭。」

  胤禟的馬走了兩步。「六百萬兩白銀從南洋流進大清,南洋那些國家的銀子不夠了怎麼辦?」

  「他們用礦石、木料、香料和糧食換,白銀不夠了就拿東西抵。所以咱們回來的船不是全裝銀子,有一半是原材料。」

  「原材料運回來幹什麼?」

  「鐵礦石給太原的爐子吃,柚木給船廠造船,香料轉手賣到歐洲去賺第二道利潤。」

  胤禟轉了半天核桃,憋出一句。「你把人家的錢賺了,還把人家的東西拉回來加工成新的貨再賣回去。」

  「對,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

  PS:路過的兄弟姐妹,給暖暖的商業帝國點個【為愛充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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