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婉擲地有聲的話,讓重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有人上前來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勸她算了。
「這本是郡主您跟侯府小姐之間的事,若是鬧到侯府跟公爵府對上了,那對您也不好。」
要知道,在上京城裡,永安侯謝淮,那是出了名的寵妻。
曾經有夫人在賞花宴上,笑話馮婉是個二手貨,謝淮竟然直接鬧到御前,要聖上替他做主。
不做主這件事沒完。
也從那個時候開始,整個上京城裡的人都知道,永安侯謝淮是個耙耳朵。
如今馮婉敢這麼厲害,想必也正是因為這點。
重陽被身邊的人提醒了,她恨恨的看向馮婉,不甘心的把滿嘴的血咽了回去。
姜雲知追著受驚的馬,來到了外邊的街上。
眼看著馬就要衝入人群,她突然用力縱身一躍,抓著馬鞍快速的跳到了馬背上,緊接著,她俯下身子把手中的藥粉塞到了失控的馬嘴邊上。
幾乎是瞬間,狂奔的馬吸入了加大劑量的迷藥,嘭的一聲轟然倒地。
姜雲知的身體也被甩了出去。
「小心!」
一旁傳來一道驚呼,姜雲知剛想控制身體落地,一隻胳膊卻及時伸了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她錯愕的抬起頭。
只見一個年紀跟她差不多大小,英姿勃發的少年,耳垂微紅,目光堅定的看著前方。
她的雙腳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間,對方立刻鬆開了她。
她也趁機退開。
「小姐,您沒事吧?」
永安侯府的看家護院們上前來,把姜雲知團團圍住。
姜雲知搖頭,「我沒事。」
她抬起頭,朝對面的人道謝,「謝謝公子的搭救之恩。」
蕭文啟的臉色越發的紅了。
「沒,沒事。」
永安侯府的看護認出了蕭文啟,「蕭世子?」
說著有人向姜雲知介紹,「小姐,這是遠山伯家的蕭世子。」
「哦,哦。」
姜雲知有些遲鈍的哦了一聲,再次道謝。
蕭文啟偷偷看了眼姜雲知,隨即飛快收回視線,「沒事,不用放在心上。」
姜雲知點頭,轉身與永安侯府的人一起回去。
至於那迷暈了的馬,自然有人處理。
回到了侯府,馮婉第一時間拉過她的手,仔細的查看她有沒有受傷。
看到她被韁繩勒紅的手掌,還有那被雲吞湯燙到的手指,馮婉心疼得絞緊手中的帕子。
「這個林青緒,太無法無天了。」
「娘不用生氣,我沒事。」
姜雲知收回手,笑著寬慰,「以前我跟爹進山採藥的時候,也有受過傷,沒什麼關係,我用藥了,很快就會好。」
她這麼說,馮婉更心疼了。
「都怪娘不好。」
「當初跟你爹分開的時候,就該果斷把你帶在身邊。」
「知知應該要嬌養著才是……」
馮婉握著女兒的手,看著她臉上那黃黑的沒有光澤的皮膚,心一陣陣的抽疼。
姜雲知……
「娘,我……」
「夫人。」
一道帶著些許著急的男聲,打斷了姜雲知的話。
馮婉拉著姜雲知站起來,「是侯爺回來了。」
「知知來,我帶你拜見侯爺。」
姜雲知嘴角扯了扯。
她娘倒是心大。
帶著前夫的女兒,拜見現任夫婿。
事實證明,她娘不只是心大,連想得也很美好。
拉著姜雲知見過匆匆趕回來的謝淮後,就委屈巴巴的垂下了眼眸,跟謝淮撒嬌,「侯爺,你看知知的手,都快要被廢了。」
她眼淚說來就來。
站在一旁的姜雲知十分的不習慣。
謝淮那不再年輕,但是卻英俊猶存的臉上,帶著薄薄的怒氣。
「這個重陽,太無法無天了。」
「夫人你別怕,我馬上就稟明聖上。」
「若是重陽郡主不給我們家一個交代,那我們就辭官回家。」
謝淮小聲的哄著馮婉。
姜雲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謝相宜失笑,上前輕聲道,「爹,您跟母親說話,我帶妹妹在府里轉轉。」
「好,辛苦相宜了。」
謝淮笑著回答,「知知若是有什麼需要的,跟你姐姐說就行了。」
「謝謝侯爺。」
姜雲知禮貌道謝,忙不迭的與謝相宜離開了前廳。
走到了花園裡,謝相宜才笑著打趣,「爹跟母親相處的方式,妹妹沒見過吧?」
姜雲知傻愣愣的點頭。
是,的確沒見過。
謝相宜輕笑,手搭在自己的腹部上,「我以前看到的時候,也覺得很奇怪。」
「這個世界上,夫妻相處,竟然還能如此輕鬆愜意。」
甚至有些做作。
可是她不得不承認,爹跟母親的感情,很讓人羨慕。
「以前母親進門前,爹就跟我與哥哥說過,他與母親自小相識,只是長大了各自嫁娶。」
後來,他們的娘親也過世了,馮婉又恰好和離歸家。
謝淮就鼓起勇氣,去追求馮婉……
「以前那些長舌婦都說,後娘進門了,就會有後爹。」
「但是不是。」
「母親對我跟哥哥很好。」
「相反的,晚宜與存安才是被母親忽略的那個。」
謝相宜面上帶著笑意,與姜雲知介紹謝家的情況。
謝家雖然是世襲大家,但是家裡並不複雜。
家中就馮婉一位夫人,她爹沒三妻四妾,通房也沒有。
她大哥在大理寺任職,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但是一直沒有想要成親的意思。
還有小妹謝晚宜,也就是跟姜雲知同母異父的妹妹,她已經及笄了,如今跟弟弟一樣,在青山書院上學。
「你回來了,母親很高興,她已經派人去通知晚宜跟存安了,相信他們不久就到家。」
「噢。」
姜雲知乖乖點頭。
對於世襲罔替的侯府來說,這樣的家庭成員,的確是非常的乾淨了。
姜雲知與謝相宜一起往前走,走到了湖邊的八角亭,兩人坐下,姜雲知提出給謝相宜看看脈象。
謝相宜笑著點頭,「之前聽母親說,叔父的醫術很厲害。」
「妹妹定是學到了精髓。」
姜雲知輕笑,「姐姐說笑了,我跟爹比,還是比不上的。」
她垂下眼眸,手搭在了謝相宜的脈搏上。
本來是想請個平安脈的,卻在搭脈之後,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妹妹,怎麼了?」
謝相宜也意識到了不對。
「可是我肚子中的孩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