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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後腳敲窗求上藥

2026-10-17 13:41:11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馬頭偏轉,輪軸碾過府前青磚。

  玄一勒住韁繩。

  「殿下,到府了。」

  車廂內光影晦暗,李妄未應聲。

  沈萱視線落向他左肩。

  玄色錦衣本就吸色,那處布料早被血水浸透,只剩一團沉悶的暗影。

  「殿下當心。」

  李妄抬起左手,指尖在半空虛壓了一下。

  「坐著。」

  車簾掀開。

  玄色短靴踏上府門前的石階。

  府門外的火把被夜風扯得明滅不定。

  李妄寬大的袖袍垂落,將肩側那道傷口遮掩嚴實。

  他脊背挺拔如初。

  若非沈萱方才親手沾過那溫熱的血,當真要被他這副冷硬做派騙過去。

  台階下,黑壓壓立著一行人。

  幾名穿青灰官服的影子快步迎上。

  「七殿下,臣等奉陛下口諭,監督七皇子府閉門清查。」

  宗人府的內侍捧著御前明黃絹冊接話。

  「封府一月。」

  「府中人等不得擅出,外人不得擅入,還請殿下體恤臣等差事。」

  李妄駐足,火光映亮他冷峻的眉骨。

  「本殿下沒聾。」

  御史台的官員硬著頭皮開口。

  「依制,府中名冊今日便要交出。明日起,臣等晨昏點驗,若人名有差,還請殿下莫怪臣等按律上奏。」

  李妄猛地偏過頭。

  「玄一。」

  玄一自馬車陰影中現身。

  「名冊在此。」

  

  一本厚重的帳冊遞了過去。

  內侍瞥見玄一腰間未帶鞘的長刀,眉心輕蹙。

  「暗衛可也在冊?」

  李妄撩起眼皮。

  「你的意思,是要點本殿下的暗衛?」

  那內侍捧冊的手往下一沉。

  他低頭,視線避開那柄長刀。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恐有遺漏。」

  李妄往前逼近半步。

  兩名官員齊齊後退。

  「門外的規矩,我管不著。」

  他隨手拂去袖口沾染的水塵。

  「但,門裡的事,歸本殿下。」

  御史台官員還欲再勸。

  「殿...殿下還請莫要讓臣等難做……」

  李妄扯了扯唇角。

  「簡單。」

  「要是覺得難做,便去御前參奏。」

  他視線越過眾人,望向長街盡頭。

  「就說本殿下回府,晚了半盞茶。」

  那官員沒敢再接話。

  玄一在側旁接言。

  「宵禁鼓第四聲時,殿下車駕已至府前青石界。順天府武侯親眼所見,巡街統領也收了府中腰牌回證。」

  官員翻了翻名冊,再不敢提暗衛之事。

  李妄手背負在身後。

  「你們,還查麼?」

  幾人低頭退開兩步。

  「臣等不敢。」

  沈萱待在車廂里,隔著破損的車簾縫隙看著這一幕。

  【裝。】

  【你接著裝。】

  【肩膀都快漏風了,硬是把御史台全嚇回去。】

  【不愧是你,李妄。】

  翠兒提著裙擺從後頭跑來。

  「小姐慢些。」

  沈萱踩著木凳落地。

  府門兩側的粗鐵鏈被人抬起,鐵環磕碰,發出幾聲鈍響。

  御史台官員扯起嗓子宣讀。


  「奉聖諭,七皇子府閉門清查一月!」

  「府中人等,無旨不得出,外部書信往來,皆由御史台留底查驗!」

  「若有違者,按抗旨論處。」

  大門在一寸寸合攏。

  門外的火光被厚重的木板徹底裁斷。

  沉重的木栓推入卡槽,發出一聲悶響。

  沈萱聽著落鎖的動靜。

  相府抄家那日,也有這樣一聲斷絕生路的動靜。

  可眼下,她看著前方那道玄色背影。

  【關門就關門。】

  【外頭是太子的局。門裡,就是我們的主場。】

  李妄走在前頭。

  耳畔那兩句狂妄心聲,硬是將他今夜的憋悶驅散了少許。

  霍凜帶著府衛疾步迎來。

  「殿下。」

  他走近只半步,便瞧出端倪。

  「您居然受傷了。」

  李妄冷眼橫去。

  霍凜當即改口,抱拳低頭。

  「屬下請殿下入書房議事。」

  眾人沒入書房。

  門扇緊閉。

  李妄靠坐在寬大的紫檀案後。

  「各司其職。」

  「各門各庫先封,值夜人手重排,今夜不許漏一處暗角。」

  霍凜領命退下。

  玄一捧著藥匣與封好的斷箭退至沈萱身側。

  「沈姑娘,箭簇已照你先前所言封存。」

  沈萱開口確認。

  「車壁沾血那塊木板呢?」

  「拆下入庫了。」

  「木屑別掃,箭入木的偏角必須畫死。」

  玄一頷首。

  「已留圖樣。」

  沈萱點了點頭。

  「有勞。」

  玄一退入暗處。

  李妄靠向椅背,食指在紫檀案沿輕叩。

  目光掃過那張透著柔怯,卻又處處較真的臉。

  暗自嗤笑。

  沈萱察覺到視線,立刻垂下眼睫,做足了乖順的姿態。

  【看什麼看!】

  【證據鏈可是我的命根子。】

  【而你這肩上的傷,也是證據的一環!】

  李妄移開目光,不再理她。

  不多時。

  老府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小心翼翼地剪開李妄左肩粘連的衣料。

  驗明刃口走向,確認未傷及筋骨後,老府醫取了金瘡藥,厚厚敷上一層。

  整個過程,李妄右手在案上翻著一份舊冊,肩膀上那道口子就像是長在別人身上。

  血止住後。

  李妄用左手點了點案角。

  那裡放著幾包從回春堂帶回的藥材。

  「去把這個搗了。」

  老府醫上前拆開紙包,湊近聞了聞。

  神色微變。

  「殿下,這消炎生肌的方子極妙,只是需現搗現用。半個時辰後便要換第一道,夜裡還得再換一次,方能壓住熱毒。」

  李妄淡淡應了一聲。

  他側目,看向還杵在旁邊的沈萱。

  「看什麼熱鬧。」

  「滾進去睡。」

  沈萱順勢福身退下。

  【行。】

  【你自己能扛就行。】

  【要是待會兒傷口發炎化膿,別怪老子給你寫工傷事故覆核報告。】

  槅扇珠簾之後。

  沈萱靠坐在矮榻前,盯著自己右手上那圈泛黃的紗布。

  今日這一連串的亂局,在她腦子裡來回衝撞。


  她用左手食指蘸了茶杯里的溫水。

  在矮桌上劃出「御前」二字。

  水跡未乾,便抬袖抹去。

  再寫「西北」。

  水痕順著木紋蜿蜒散開。

  軍庫器械絕不會憑空生出。

  她指尖懸停片刻,又落指寫下「漕運」。

  翠兒站在一旁。

  「小姐別畫了,奴婢瞧著實在心慌。」

  沈萱盯著桌上水跡。

  「我沒畫符。」

  翠兒縮著肩膀小聲開口。

  「可您這樣……像極了被鬼差索債後,盤算著尋仇的樣子。」

  沈萱收回手。

  「那這鬼差還挺講法理的。」

  翠兒不敢再接話,只把熱好的安神湯端上桌。

  「夜深了,小姐還是早些歇息吧。」

  沈萱側身靠向引枕。

  「睡不著。」

  翠兒亦跟著嘆氣。

  「那大鐵門落了鎖,奴婢也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沈萱視線掃向窗欞。

  「封門未必是件壞事。」

  翠兒滿眼茫然,沈萱沒有再開口解釋。

  半炷香後。

  外頭的風聲弱了些。

  槅扇忽然被人從外面叩了兩下。

  不輕不重。

  翠兒在屏風邊驚得跳開半步。

  沈萱抬眸望去。

  槅扇的紙影外,立著一道頎長的人影。

  大半個身子沒入廊柱後的昏影中。

  半晌。

  外頭傳來李妄的聲音,帶著些失血後的低啞。

  「出來。」

  「跟我去寢殿。」

  沈萱瞬間坐直了身子,眼睛睜得滾圓。

  【大半夜的你讓我去你的寢殿?!】

  【你沒了學習資料,就想讓我來演繹女主是吧!】

  【李妄我拿你當兄弟,你竟然想睡你兄弟?!禽獸啊你!】

  槅扇外的人停頓了片刻。

  又極冷淡地拋下一句。

  「幫我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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