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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昭隱殿內藥生香

2026-10-17 13:41:15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呼……原來是換藥。】

  【嚇死我了。】

  沈萱繃著的肩背倏地松下來。

  翠兒在一旁往前湊了半步,臉頰上的嬰兒肥擠出兩個淺窩。

  「小姐快去吧,殿下的傷可耽誤不得。」

  沈萱看了她一眼。

  翠兒立刻垂下頭,裝作什麼也沒想。

  可那張圓臉上分明寫滿了「奴婢什麼都懂」。

  【我這是去當臨時護工,她這眼神怎麼搞得我去上門服務一樣。】

  沈萱扶著榻沿起身,右手仍裹著紗,只能用左手攏了攏衣袖。

  槅扇外。

  李妄立在迴廊的避風處。

  玄衣被檐下的燈影壓出沉悶的質感。

  他沒有催,聽見裡頭的腳步聲,便直接轉身往外走。

  

  沈萱硬著頭皮跟上。

  翠兒落後幾步綴在後頭,目光灼灼地黏在前面兩人的背影上。

  李妄腳步未停,唇邊將起未起的弧度終究壓了回去。

  這丫頭腦子裡,怕是真在連載禁書。

  三人繞過幽暗的中庭,停在昭隱殿前。

  玄一已候在石階下。

  李妄跨上台階。

  「翠兒去偏殿候著。」

  翠兒脖子一縮,忙行禮應聲。

  她偷偷看了沈萱一眼,三分擔憂,七分話本子。

  沈萱只當沒看見。

  【至少不用當著她的面給李妄脫衣服。】

  李妄推門入內。

  沈萱跟著邁過門檻。

  殿內未點主燈,四角燃著幾盞錯金宮燈,昏黃燈色落在地磚上,照得整座殿宇安靜而沉。

  門扇合攏之後,外頭風聲與打更聲便被攔在了門外。

  沈萱的肩背隨之緊繃了起來。

  【這隔音效果也太誇張了吧。】

  【外頭風那麼大,這裡居然半點都聽不見。】

  【這什麼恐怖密室場景!】

  李妄走到拔步床邊,單手解開腰間玉帶。

  沈萱站在桌前。

  老府醫留下的藥盞、棉布、白紗和木片已擺放整齊。

  碧色的藥膏散著極苦的草木氣。

  她左手去取藥盞,單手到底不便,碰倒了一隻小瓷盞。

  瓷盞在桌面上滾了半圈,被李妄抬手按住。

  他抬眼看她。

  沈萱面不改色地接過。

  【不准看我!不准看我!】

  【你就不能自己動手搭把手麼!】

  李妄靠坐在床沿。

  他左手微抬,扯開玄衣肩側的暗扣。

  厚重錦衣順著肩頭滑下,露出內里被血浸透的白色中衣。

  「過來。」

  沈萱左手端著藥盞走到他身前。

  燭光落在李妄肩背上。

  他肩線寬闊,背脊勁瘦,血從左肩傷口處滲開,沿著中衣舊痕往下洇。

  沈萱原本滿腹牢騷,在看清那處傷口時,全堵在了喉間。

  傷口自左側肩胛斜向上挑,切得很深,邊緣皮肉被箭簇倒刺扯開,暗紅淤血藏在肌理里。

  她視線定在那道創口上,喉間發澀。

  【他當時完全可以偏半寸,箭最多擦破外袍。】

  【但他沒動。】

  【這支三棱穿甲箭如果沒有卡進他的左肩……】

  【落點是我的脖子。】

  李妄偏過頭。

  目光落在她那張有些發白的臉上。

  「見不得血?」

  沈萱沒有答。

  她垂下眼,左手指尖在藥盞邊緣捏了一下,才鬆開。


  將藥盞輕輕擱在床頭小几上。

  用棉布蘸了溫水,順著傷口外延,替他清理結痂的污血。

  溫熱的棉布擦過肌膚,李妄背部的肌肉繃了一瞬,又極快地松下來。

  沈萱咬住內唇。

  【他當時扣著我的後腦,我還以為他是要藉機占便宜。】

  【根本不是。】

  【他是拿自己的身體,給我補上了車壁那處漏洞。】

  【李妄,你tm是不是瘋了。】

  【為了一個隨時打算跑路的研墨丫鬟,命都可以不要?】

  【不對。】

  【你肯定知道我是沈凡軒。要不然根本沒道理。】

  【你絕對知道!只是我現在抓不到你的把柄!】

  李妄聽著她亂成一團的心聲,眉心輕蹙。

  「動作快些。」

  沈萱眼睫一顫,將沾滿血污的棉布丟進銅盆。

  她抬起頭。

  眼底的情緒被長睫掩去大半。

  「殿下在車廂里,為何不躲?」

  李妄靠向床內的引枕。

  「本殿下若躲了,你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停了停。

  「而大理寺那邊的狀紙誰去寫?」

  沈萱將視線移向手中棉布,遮住眼底那點潮意。

  她用木片挑起碧綠藥膏,一點點敷在翻卷的創口上。

  藥膏浸入血肉。

  李妄沒有出聲。

  沈萱的手不自覺地放輕。

  「殿下千金之軀,拿命換一個丫鬟,這買賣不划算。」

  李妄看著她的指尖。

  「劃不划算,輪不到你來定奪。」

  他停頓片刻。

  「只要你進了昭隱殿的名冊,你的命就是本殿下的。」

  「沒有本殿下的准允,黑白無常也拘不走。」

  沈萱低眉順眼地跪坐在床沿。

  鼻尖酸得厲害,她拼命繃住麵皮,只有睫毛濕了一層薄霧。

  【草……這古早霸總台詞你從哪學的?】

  【李妄你在宿舍的時候是不是天天背著我偷看土味短劇?】

  李妄唇角微微抽了一下。

  費了極大的定力,才把想笑的衝動壓在齒關後。

  「愣著幹什麼!上藥。」

  沈萱將藥膏細細敷勻。

  她用完好的左手扯過乾淨的白紗,在李妄肩頭繞了兩圈。

  到了要打結收口時,僅憑一隻左手,無論如何也繞不出個穩當的結。

  沈萱遲疑了一息,索性俯下身。

  整個人貼近他光裸的肩側。

  她略微偏頭,唇瓣微啟,輕輕咬住白紗的尾端。

  左手捏住另一端,順勢往反方向拉扯。

  極近的距離。

  溫熱的呼吸毫無防備地拂過李妄的頸窩,帶著她身上若有似無的白花幽香以及清苦藥味。

  李妄的脊背驟然繃緊。

  連帶扯動了剛敷好藥的傷口。

  「嘶……」

  「沈萱,你是不是想謀殺主子?」

  沈萱迅速鬆開牙關。

  往後退開半步,屈膝福身,身段壓得極低。

  「奴婢右手有傷,一時失了分寸,弄疼了殿下。」

  【叫什麼叫。】

  【嘴比石頭還硬的狗東西。】

  【你這傷,老子記下了。】

  【咱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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