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9章 謀定後動

第69章 謀定後動

2026-10-17 13:42:11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西庫走水?」

  霍凜半隻靴尖已經抵住門檻,甲片在衣擺下輕響。

  階下跪著的府衛還沒喘勻,額角汗珠順著鬢邊滾到下頜。

  「是。」

  他咽了口氣。

  「火從戶部西庫後檐燒起,風往東卷,庫門塌了一邊。順天府的人趕到時,紙灰已經飄過兩條街。」

  霍凜回頭看向李妄。

  「殿下,末將帶二十人走暗巷。」

  霍凜掌心扣在刀柄上。

  「半刻鐘到戶部外街,若有人攔,末將只當從未聽過封府二字。」

  李妄未答。

  案上燈芯被風帶得偏了偏,火光落在他左肩。玄衣遮得嚴,仍遮不住紗布邊緣那點暗色。

  沈萱站在門後,方才同御史台周旋的那口氣尚未散盡。

  右手傷處被袖中紗布裹著,疼意順著腕骨往上竄。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她抬眼望向窗欞。

  東南天色已被火光染紅。

  那紅色隔著重重屋脊漫過來,染在窗紙上,連昭隱殿裡殘餘的茶煙都帶了幾分血色。

  風從門縫鑽進來。

  一縷焦紙味浮在鼻尖。

  沈萱眼睫微壓,將右手心那股痛意忍了下去。

  【燒戶部,扣趙嫣。】

  【太子這連環局下得夠狠。】

  【又是同一套逼人出門的陽謀。】

  儀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那聲咳刻意收著,卻偏在檐下停得太久。

  霍凜抬步便要去推門。

  沈萱先開口。

  「霍將軍。」

  霍凜停住。

  沈萱語氣溫婉。

  「門外那幾位大人的筆,還沒收進袖子裡呢。」

  府衛臉色更難看。

  「御史台的人還在?」

  沈萱沒有看他,只望向李妄。

  李妄靠在椅中,無動於衷。

  霍凜冷笑。

  「方才還說差事已結。」

  「原來是等著咱們開門。」

  沈萱輕輕頷首。

  「戶部起火,七皇子府只要自亂,外頭便有文章可做。」

  「他們未必要攔殿下。」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

  「只要親眼看見府門開過,人出去過,就夠了。」

  霍凜扣緊刀柄。

  「那趙姑娘呢?」

  「宗人府扣了人,戶部又燒了檔,難道我們只能幹看著?」

  沈萱沒有馬上開口。

  她左手指尖落在桌角,沿著紫檀木紋走了一小段。

  趙嫣那張明艷又帶刺的臉,從她腦中閃過。

  【宗人府扣人。】

  【定北王府。】

  【連珠紋火漆文匣。】

  【京中都在傳,是李妄的正妃首選。】

  此時,李妄玩轉指間的玉扳指突然停了。

  他的目光越過半寸燈影,靜靜落在沈萱臉上。

  沈萱還在低頭盤線索,渾然不覺。

  【太后!】

  幾條線搭在一處,沈萱終於抬眼。

  「趙姑娘暫時沒事。」

  霍凜眉頭擰起。

  「你怎麼確定的?」

  沈萱看向案上的斷箭匣。

  「扣人與定罪,是兩回事,定性不一。」

  「定北王府雖不直管北境七州,可其舊部、姻親與門生,早已遍布北境。」

  「真把趙姑娘逼死,王府即便不反,也會讓半條北境防線人心不安。」


  她語氣停了一下。

  「況且趙姑娘身後還有太后。」

  「宗人府敢扣人,多半是得了上頭的話,卻未必真敢審出謀逆之罪。」

  霍凜沉聲道:「所以他們扣她,只是為了逼殿下?」

  「是。」

  沈萱垂下眼睫,擋住眸底那點冷厲,開口依舊是溫軟的調子。

  「逼殿下出府,逼殿下派兵,逼殿下去救趙姑娘,或者去救戶部檔案。」

  「只要殿下動了,今日封府這道旨意就會變成套在脖子上的繩。」

  霍凜看向李妄。

  「殿下,若不動,那戶部的副檔……」

  沈萱指尖收回袖中。

  她想勸。

  可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

  大案之後,李妄仍坐著。

  左肩傷處藏在玄衣下,白紗邊緣的暗紅被衣襟遮住大半。

  他連垂下的眼睫都安穩如常。

  沈萱怔了怔。

  【……】

  【他怎麼一點都不急?】

  【難道他已經想到辦法了?】

  【好苟!這人真是好苟!】

  李妄側過臉,看向沈萱。

  哪個苟?

  沈萱正定定地看著他。

  誰也沒有開口。

  兩人隔著案幾對視了一下。

  沈萱眼底那點急切慢慢淡去,轉作一抹心照不宣的明光。

  李妄將視線收回。

  「霍凜。」

  霍凜抱拳。

  「末將在。」

  李妄看向霍凜。

  「加派人手鎖死府門,沒有本殿下的口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但誰要敢強闖府邸,就地格殺。」

  霍凜胸口那股火被這句話按了下去。

  「是。」

  儀門外。

  有人腳步細碎地往後挪了挪。

  李妄語氣冷厲。

  「還有儀門外的人,盯緊。」

  「他們若要記檔,隨他們記。」

  「若敢越過第二道門。」

  霍凜接得利落。

  「末將便讓他們的筆用來寫遺書!」

  沈萱默默翻了個白眼。

  【霍將軍這溝通方式,果然還是冷兵器客服。】

  李妄端起茶盞,杯蓋輕碰盞沿。

  「玄一。」

  玄一立在屏風旁。

  「屬下在。」

  李妄道:「府內暗線不動。」

  玄一頷首。

  「屬下明白。」

  「啟用府外信點。」

  李妄放下茶盞。

  「不要用府里的人。」

  「遞給誰?」

  李妄看向案上的斷箭匣。

  「裴錚。」

  沈萱看著李妄,眼底掠過幾分莫名欣慰。

  這一步,正踩在她想走的那條線上。

  【對!就是他。】

  【裴少卿出手,叫依法保全案卷。】

  【李妄出手,叫皇子干政。】

  【同一件事,換個人做,法律性質天差地別。】

  李妄瞥她一眼。

  沈萱將目光從李妄臉上移開,神情乖順得挑不出錯。

  玄一問:「遞什麼話?」

  李妄道:「只一句。」

  他停了停。

  「戶部西庫走水,景安元年水漕副檔危矣。」


  玄一複述一遍後,身影退入窗側暗處,轉瞬沒了蹤跡。

  霍凜仍立在門邊。

  「殿下,若裴錚不動呢?」

  李妄繼續玩轉玉扳指,沒答。

  沈萱看了一眼李妄,又看向霍凜。

  「他一定會動。」

  霍凜看了她一眼。

  沈萱輕聲解釋。

  「裴少卿今日若不去,明日三司會勘時,御史台便能問,大理寺明知水漕舊檔涉案,為何坐視焚毀。」

  「他厭惡權貴幹涉刑名。」

  「也不會允許東宮拿一場火,把大理寺的案卷燒成笑話。」

  霍凜沉默片刻,忽然抱拳。

  「沈姑娘。」

  沈萱一怔。

  「霍將軍?」

  霍凜道:「方才你攔得對。」

  這句話不長。

  沈萱眨了眨眼。

  「將軍守的是殿下的門。」

  「奴婢守的,只是律法里的底線。」

  霍凜看著她。

  「受教。」

  沈萱連忙低頭。

  「將軍謬讚。」

  【冷麵武將突然誇人,比李妄扣工資還嚇人。】

  【我現在是不是該回一句承讓承讓?】

  【不行,古代職場不能這麼飄。】

  李妄忽然從太師椅上坐直。

  「霍凜,守你的門。」

  霍凜轉身離去。

  「是。」

  沈萱忍住笑,左手去提茶壺。

  壺身尚溫。

  她替李妄續了半盞茶,袖口滑下去,露出腕上尚未褪去的白紗。

  紗布邊緣透著淺淺藥痕,和她雪白的腕骨貼在一處。

  李妄視線在那處停了片刻。

  「手還疼?」

  沈萱手上動作一頓。

  「回殿下,尚可。」

  【疼。】

  【但這種時候喊疼,顯得我擾亂軍心。】

  李妄接過茶盞。

  「嘴硬。」

  沈萱低眉順眼。

  「奴婢不敢。」

  【我敢。】

  【但我現在選擇戰略性不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