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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把好兄弟當退路怎麼了?

2026-10-17 13:42:36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翠兒蹲在箱籠旁,將那些細棉布條一條條疊平。

  她分得極細。

  黃紙做簽,字跡雖歪扭,卻壓得規矩。

  白日、夜裡、備換,碼在最趁手的位置。

  沈萱坐在榻沿。

  左手搭在膝上,右手裹著紗布。

  她在腦里幻想著自己有個系統。

  警告……警告……

  沈凡軒帳號版本更新中,請勿退出……

  退不了是吧。

  我當然知道退不了!

  翠兒將最後一條布帶碼好。

  「小姐您放心,奴婢都備齊了。」

  沈萱唇角提了一下。

  「……嗯。」

  翠兒又從箱底掏出一隻粗布小袋。

  袋口一開,裡頭是幾塊曬乾的老薑片。

  「這兩日不能碰涼水。」

  

  沈萱點頭。

  「早起忌寒涼瓜果。」

  沈萱繼續點頭。

  「湯婆子得提前焐好,夜裡貼著肚臍。若是疼起來,翻身都要人命的。」

  沈萱點頭的頻率開始變快。

  後背慢慢滲出冷汗。

  翠兒越說越細,甚至抬手比劃了一下。

  「還有如廁,那繫繩極容易滑落,小姐右手不便,得讓奴婢……」

  「夠了…」

  沈萱聲音發緊,打斷了她。

  翠兒一愣,慌忙把薑片塞回袋子。

  沈萱閉緊眼。

  「翠兒,你先停。」

  翠兒當即閉上嘴,眼睛睜得圓圓的。

  沈萱盯著箱籠里那排碼放整齊的布條。

  蒼天啊。

  從憲法到刑法,法制史翻爛了,也沒有哪位先賢教過男大學生,該如何在古代獨自更換月事帶。

  老天爺你給我換個版本行不行?

  我氪金。

  我氪金還不行嗎?

  給我安排一個穿越者標配系統好不好!

  她緩了片刻。

  隨後果斷伸出左手,去夠矮案上的紙筆。

  指尖剛碰到筆桿。

  翠兒猛地衝過來,一把抽走整個筆筒,抱在懷裡。

  往後連退兩步,滿臉警惕。

  沈萱的手僵在原處。

  翠兒抱緊筆筒,聲音又細又堅決。

  「小姐使不得!」

  沈萱沉默了一下。

  「我還什麼都沒說。」

  翠兒抿唇。

  「殿下方才原話,不許您再查那些傷神舊籍。」

  沈萱盯著她。

  「我不查舊籍。」

  翠兒沒鬆手。

  沈萱放軟聲調。

  「真不查。我就整理一份生活用物的清單。」

  翠兒後退半步,目光更警惕了。

  「上回小姐也說只是瞧瞧先夫人的香囊。」

  沈萱嘴唇動了動。

  翠兒聲音更低了。

  「結果牽出了孫錄事、南堰舊帳和大理寺。」

  沈萱啞口無言。

  「……」

  好傢夥。

  翠兒從青銅輔助,進化成防沉迷系統了。

  李妄給你發工資了嗎?

  你執行得這麼到位?

  翠兒見她不再伸手,這才鬆了口氣,把筆筒抱去擱在門邊高几上。

  那位置很絕。

  沈萱就是踮起腳尖也夠不到。

  她左手抓了抓頭髮,又無奈放下。

  右手纏著紗布,不能寫字。

  月信隨時會來。

  舊籍被李妄一句話叫停。

  案卷在前殿。

  窗外是封府的御史台。

  榻邊還排著一列月事帶。

  四面八方,堵得明明白白。

  我不是住進了西暖閣。

  我是被奪嫡主線和生理危機聯手堵在泉水裡出不去了。

  翠兒端了碗熱薑湯過來,放在她手邊。

  「小姐喝一口,暖暖身子。」

  沈萱接過碗。

  薑湯滾燙,辛辣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低頭看著碗底沉著的幾片老薑。

  「翠兒。」

  「奴婢在。」

  「以前在沈家,我身子不爽利時,也是這般光景?」

  翠兒臉上的笑淡了些。

  她蹲下身,把箱籠的蓋子合上。

  銅扣輕輕搭回去,響聲很輕。

  「有的。」

  她低著頭,聲音慢下來。

  「奴婢那時年幼,並未近身伺候。但老嬤嬤們常說。」

  翠兒停了一下。

  「先夫人還在時,小姐兒時體弱,每每受了風寒,夫人都會親自進小廚房看火。」

  「南邊供來的小黃姜,切如蟬翼,佐以大棗飴糖,足足要煨滿一個時辰。」

  沈萱端著碗,久久未動。

  碗口騰起的熱氣撲在眼前。

  翠兒聲音悶了下去。

  「後來夫人走了。」

  「頭一年冬天,陪嫁的老嬤嬤還記著給小姐備薑湯驅寒。」

  「到了第二年,那嬤嬤被王夫人挑了個錯處發賣了,這院裡便再沒人敢管了。」

  沈萱看著她。

  翠兒手指絞著箱籠的銅鎖扣,絞得指尖泛紅。

  「再後來,那一年的除夕守歲,小姐天癸水至,在外間弄髒了裙擺。」

  「二姑娘瞧見,當眾掩面大笑,當即去尋了王夫人。」

  沈萱的手指收緊。

  「王氏如何講?」

  翠兒把頭埋得極低。

  「王夫人說,大節下的見血,晦氣。她叫小姐自個兒滾回冷院去,不許出來沾染主屋的新年福氣。」

  深褐色的薑湯在碗沿邊輕晃。

  翠兒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從那以後,小姐便再不肯讓人伺候這等事了。」

  「不論多疼,都自己生生挨著。」

  她吸了吸鼻子。

  「奴婢有天夜裡去倒殘水,撞見小姐蹲在後院那口枯井旁。天寒地凍,小姐就舀著刺骨的井水,一點點搓洗帶血的底裙。」

  「那手背上,生生凍出連片的紫瘡。」

  「第二日換上的舊布,漿洗得冷硬。奴婢都不敢想,那上頭染了多少皮肉血水。」

  西暖閣重歸幽靜。

  沈萱端著碗,遲遲沒有開口。

  小腹與後腰絞痛襲來。

  指尖隨之蜷縮。

  這具身體仍記著相府後院的寒冬。

  她闔上眼帘。

  再次睜開時,端平碗沿抵住唇瓣,仰頸飲盡。

  辛辣的薑汁順著喉嚨直墜入胃,嗆得她悶咳出聲。

  她將空碗擱在案上。

  「以後不會了。」

  翠兒仰起臉,淚痕未乾,神情愕然。

  沈萱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咬得很實。

  「不會了。」

  ——

  昭隱殿外。

  長廊風急。玄一領了命,悄然融入庭院暗影中。


  李妄獨面寒風。

  他抽出袖中那封玄一方才遞來的秘簡。

  紙薄透光,僅有半掌大小。

  其上墨跡寥寥。

  定北王府之事,本宮自當平息。

  無署名。

  落款處,一枚硃砂微印嵌入紙紋。

  大周慈寧宮,太后私印。

  李妄兩指碾著紙緣。

  「老太太未免多慮了,我從始至終便沒打算借定北王府的勢。」

  他將密報重新折好,收回袖中。

  他微微偏過頭。

  視線越過長廊,落在西暖閣緊閉的菱花雕窗上。

  院牆阻隔。

  耳畔沒有傳來任何嘈雜的心聲。

  他駐足立了片刻。

  扯過大氅掩住左肩傷處,拾階折返前殿。

  ——

  西暖閣內。

  沈萱裹著薄被,窩在榻上。

  翠兒輕手輕腳地收走瓷碗,退去外間。

  殿外沒有腳步聲。

  一直沒有人來傳話。

  沈萱翻了個身。

  資本家終於良心發現了?

  居然肯捨得放半天假。

  她盯著頭頂的帳幔,又翻了個身。

  不對。

  他不會是嫌我麻煩了吧?

  一個穿成女人的兄弟,還要來月信。

  她閉上眼,把被角拉過臉。

  他不會……想把我退回教坊司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愣住了。

  不可能。

  老李嘴再欠,也不是會把我往火坑裡推的人。

  被角下,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從抄家那天到現在。

  每一次快要死,是他把她撈回來。

  每一次快要被提走,是他拿律條堵死缺口。

  那枚一等女使腰牌。

  那盒薄荷醒腦膏。

  那碗避開了紫蘇的藥。

  那件半夜披上來的大氅。

  沈萱睜開眼。

  盯著帳頂繁複的花紋,很久沒有動。

  她拉高被子,遮住大半張臉。

  外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翠兒探進頭來。

  「小姐,廚房送了紅棗雞湯,說是膳房慣例。」

  沈萱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

  「誰吩咐的?」

  翠兒搖頭。

  「廚房只說是例菜,旁的也不肯多講。」

  沈萱沒說話。

  半晌後。

  她慢吞吞把臉埋回被子裡。

  幽暗的被窩裡。

  那點淡淡的紅棗甜香,慢慢溢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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