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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就偷聽!

2026-10-17 13:43:04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瓷盞砸在地上,碎片滾到榻腳邊。

  翠兒嚇得撲過去,先扶沈萱的肩,又急急去攔她滑落的湯婆子。

  「小姐,燙著哪兒了?給奴婢瞧瞧。」

  沈萱沒有應。

  她抱著空了熱意的手臂,眼睛仍望著門縫外搖晃的燈影。

  前殿那邊,玄一的稟報已經停了。

  可方才昭隱殿裡的那幾句,仍在她耳邊反覆。

  【太子放火,唐平藉機換箱,大理寺搶證,三司會驗。】

  【這不是假證被拆穿。】

  【這是假證被合法蓋章,成為鐵證。】

  沈萱唇色發白,左手一點點按住榻沿。

  【我以為有人把線索餵到我嘴邊,是想讓我查到真相。】

  【現在看,餵給我的線索只是能讓我走到這裡的路。】

  【再往前,路就斷了……】

  翠兒蹲在地上,慌亂地拾碎瓷。

  她手忙腳亂,又怕割傷沈萱,只能用帕子一片一片包住。

  「小姐,奴婢去叫府醫。」

  沈萱開口,聲色發啞。

  「別去。」

  翠兒眼圈已經紅了。

  「可您這臉色,瞞不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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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萱看著門外燈影,輕輕笑了一下。

  「翠兒,我方才忽然明白一件事。」

  翠兒怔然。

  沈萱把湯婆子重新摟回懷裡,掌心卻仍是涼的。

  「在大周,證據單單為真還不夠。」

  她停了片刻,眼睫垂下。




  門外腳步聲近了。

  李妄跨進西暖閣時,外袍披得整齊,左肩那處卻洇出暗色。

  他先看地上的碎瓷,再看榻邊的沈萱。

  「翠兒,收拾乾淨,退到外殿。」

  翠兒忙跪下。

  「殿下,小姐她……」

  李妄沒有看她。

  「出去。」

  翠兒咬了咬唇,小心抱著碎瓷退到外間。

  房門被帶上,只留一道縫。

  屋裡炭火燒著,藥氣混著薑糖氣與血腥氣,在狹窄的暖閣里纏成一處。

  沈萱抬眼看他。

  李妄立在榻前,冷著臉。

  「沈萱,我再說一次,停手。」

  她沒說話。

  李妄又繼續開口。

  「唐平,南堰,景安元年,往後都不許碰。」

  沈萱指尖捏緊袖邊。

  「殿下上回說不查,原來不是隨口。」

  李妄看著她。

  「聽得懂就好。」

  沈萱笑意淡得發苦。

  「若真不查,殿下便不會讓玄一把字條送去大理寺。」

  李妄眼底沉下來。

  沈萱撐著榻沿坐直,腹中墜痛逼得她額上沁汗,可她仍抬著頭。

  「唐平把廢檔塞進銅箱,讓大理寺依法會驗,讓御史台寫明無涉水漕。」

  「從今夜起,誰再提景安元年的箱子,誰就是借火生事,借案黨爭。」

  「裴少卿會被反咬,七皇子府也會被盯得更緊。」

  她緩了口氣。

  「若我們這時候退,往後他們只會照這個法子,把每一條路都封死。」

  李妄走近一步。

  榻前光影被他擋住,沈萱整個人落在他身影下。

  他單手撐上她身後的榻沿,寬袖擦過她耳側,木質冷香與傷藥味一併逼近。

  「你當本殿下不知?」


  沈萱後背貼著迎枕,避無可避。

  他離得太近。

  近到能看見他頸側被熱意蒸出的薄汗,也能聽見他胸腔里比平日重上半分的呼吸。

  李妄俯身,話音貼著她耳畔落下。

  「你真覺得,你如今翻爛的那些律條,管得了大周的一切?」

  沈萱眼睫一動。

  李妄盯著她。

  「你今日敢把唐平逼到明面上,明日就有人能讓西暖閣走水,再給你留一份畏罪自焚的口供。」

  「翠兒替你收過衣物,能寫成同謀。」

  「霍凜替你遞過案卷,能寫成私傳軍機。」

  「裴錚替你驗過物證,能寫成受七皇子府驅使。」

  沈萱唇瓣抿住。

  李妄聲線更低。

  「查錯了,最多丟臉。」

  「查對了,才會死。」

  屋裡靜了片刻。

  炭火輕輕響了一聲。

  沈萱看著他,原先攢在胸口的那點不服,被這一句壓得再也冒不出來。

  她終於明白。

  李妄怕的從來不是她笨。

  他怕她聰明到足夠接近真相。

  小腹的墜痛偏在這時翻湧上來。

  沈萱眼前發黑,撐著榻沿的手失了力,整個人向前栽去。

  李妄伸手接住她。

  她額頭撞在他心口,鼻尖貼上他衣襟。

  隔著玄色衣料,熱意灼得人發昏。

  沈萱痛得腦子發木,本能往熱處貼了貼。

  李妄垂眸,原本要推開她的手停在半途。

  緊接著,彈幕刷過。

  【好燙。】

  【這溫度少說也得是個低燒。】

  【狗李妄左肩發炎引起低燒,居然還敢跑來強行警告我?】

  【一邊發燒一邊裝活閻王,這該死的硬漢包袱!】

  【但是這溫度好舒服。】

  【讓我當個人形暖寶寶蹭一分鐘。】

  【一分鐘就行……】

  李妄指尖收緊。

  他低頭看著懷裡疼得發顫的單薄嬌軟身軀。

  沈萱冷汗濕透鬢邊,臉色白得嚇人,偏還閉著眼,把額頭抵在他心口,呼吸輕輕擦過衣料。

  方才那些狠話,到底沒能繼續。

  他扯過她肩上的寬大外衣,一把將她裹住。

  沈萱被罩在外衣里,眼前暗下來,額頭仍抵著他胸前。

  李妄的右手隔著外衣扣住她後肩,沒有用力,卻把她那些狼狽都藏住了。

  「疼成這樣,還要逞能?」

  沈萱聲音悶在衣料里。

  「殿下也好不到哪去。」

  李妄低頭。

  「本殿下問你了嗎?」

  沈萱沒忍住,悄悄喘了口氣。

  「那奴婢也沒請殿下發著燒來訓人。」

  李妄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還有力氣頂嘴,看來死不了。」

  沈萱緩過那陣疼,理智終於回籠。

  她意識到自己整個人被他裹在外衣里,額頭還抵在他心口,左手甚至抓著他衣襟邊緣。

  她心緒大亂。

  【我在幹什麼?】

  【沈凡軒,你可是直男!】

  【怎麼能因為痛經就蹭好兄弟體溫?】

  【這合理嗎?】

  【不合理,但是暖。】

  【不行,絕不能再墮落了!】

  【再蹭十秒就撤。】

  李妄氣得低笑出聲,笑意剛起,又牽到左肩傷處。

  他呼吸亂了一拍。

  沈萱察覺到,趕緊退開。


  外衣從她肩頭滑下半寸,她忙抓住,耳根熱得發燙。

  「殿下恕罪。」

  她把眼睫垂得低低的。

  「奴婢方才疼糊塗了。」

  李妄看著她那副假裝無事的模樣,心口那點燥意被她一句恕罪堵得不上不下。

  他抬手,替她把外衣重新攏好。

  指腹擦過她頸側衣領,停了一息便收回。

  「既有精神亂蹭,等右手好了,府規抄十遍。」

  沈萱抬頭。

  「殿下,府規哪一條寫了這個?」

  李妄俯身,與她對視。

  「本殿下現在就添。」

  沈萱語塞。

  【狗李妄!】

  【公報私仇。】

  【明明是他自己發燒還貼過來。】

  李妄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前,他停下。

  「從今夜起,你不准碰景安元年的明卷。」

  沈萱抬眼。

  李妄沒有回頭。

  「若要查,就等本殿下先把前頭的路掃乾淨。」

  沈萱怔然。

  這句話說得輕,卻把先前那句不查撕開一角。

  她看著他的背影,開口詢問。

  「殿下打算如何掃?」

  李妄側過臉,半張面容落在門外燈下。

  「先讓唐平以為,他今晚贏了。」

  他說完,推門出去。

  翠兒立在外殿,抱著藥碗,見李妄出來,忙屈膝行禮。

  李妄吩咐。

  「看著她喝藥,不許她再偷聽!」

  翠兒連連應聲。

  李妄跨入廊下,走出三步後,抬手扶住廊柱。

  玄色外袍下,左肩紗布重新染開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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