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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貼夠了沒?臉都燒透了

2026-10-17 13:43:11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妄的手沒有松。

  掌心裡那點涼意貼著皮膚,輕得叫人心慌。

  沈萱趴在床沿,半張臉埋在他的掌中,睡夢裡仍蹙著眉。

  沾了藥汁與血痕的袖口皺在榻邊,眼下青影淡淡浮著,襯得左下那顆淚痣愈發惹眼。

  李妄垂眸看了許久。

  昨夜她闖進來時,連鞋履都未穿穩,臉白得能透出病氣,卻跪在床前托著他的後頸,一口一口把藥灌進去。

  她怕死。

  她比誰都怕死。

  可昨夜她還是來了。

  李妄指腹輕輕收攏,隔著她發涼的腕骨,扣住那點失而復得的真實感。

  沈萱眼睫顫動。

  她先覺得臉側發熱,接著才察覺自己懷裡抱著東西。

  那東西溫熱,骨節分明,還被她雙手捧著。

  她的臉頰甚至貼在上頭,蹭了一下。

  沈萱一點點睜開眼。

  李妄此時正靠在枕上看著她。

  而她的臉,還貼在他的掌心裡。

  【我在幹什麼?!】

  【老子居然抱著好兄弟的手睡覺?!】

  【還蹭了一下?!】

  【沈凡軒你墮落了!】

  【這算什麼嬌弱小娘子行為?】

  

  李妄眼底那點壓抑了一夜的溫意,被那幾個字劈得乾乾淨淨。

  他眉梢輕動,手指屈起,在她側臉上慢慢擦過。

  「貼夠了沒?」

  剛退熱的聲音帶著啞意,落在清晨昏暗的帳中,偏生還帶出幾分惡劣。

  沈萱整個人往後一退。

  可她跪坐了一夜,腿早已麻透,加上小腹墜痛,一撤便坐到腳踏之上。

  薄被從肩頭滑落,髮絲也亂了半邊。

  她撐著榻沿,冷汗從鬢邊沁出來,臉上還要維持那副恭順可憐。

  「殿下恕罪。」

  她垂下眼,語速快得險些咬到舌尖。

  「奴婢昨夜其實是在探殿下脈象。」

  【只要我編得夠快,社死就追不上我。】

  【手背也是手,手也是脈,四捨五入沒毛。】

  李妄抬起那條被她壓得發麻的手臂,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什麼脈象?探脈探了一整夜?」

  沈萱低頭不語。

  「而且,本殿下的脈象居然長在手背上?」

  沈萱耳根發燙,仍舊強撐。

  「是奴婢學藝不精!」

  李妄冷笑,那點冷諷才起,便被左肩牽出的痛意扯斷。

  他眉心蹙起,隨即把手收回被中。

  看著她。

  「誰許你過來的?」

  沈萱指尖捏住衣袖,沒有答。

  昨夜的後怕這會兒才從骨縫裡翻上來,夾著腹中綿綿不斷的痛,將她整個人磨得發虛。

  她不想哭。

  可眼眶還是被莫名的酸澀逼紅了。

  【這硬漢能不能別嘴硬了!】

  【老子一整夜跪在你床邊給你換冷帕子。】

  【你現在倒來問誰准我過來?】

  李妄盯著她的目光變了變。

  那些話撞進耳里,他呼吸漸緩,隨後逼人的冷意便泄了大半。

  他看見沈萱垂著頭,肩背瘦削,明明痛得手都在發虛,卻還裝成聽訓的模樣。

  李妄閉了閉眼,右手抓過床頭厚大氅,直接兜頭扔到她身上。

  「穿好。」

  他語氣硬得發冷。

  「別在這受涼。」

  沈萱被大氅蓋了滿頭,掙了兩下才露出臉。

  【嘴硬怪!】

  她剛把大氅裹緊,小腹擰出一陣尖銳疼意,整個人當即彎下腰。


  額上冷汗一層一層冒出來。

  李妄臉色變了。

  他撐著床沿坐起,牽動左肩也顧不上,右手扣住她後背,把人往榻邊扶穩。

  門外。

  翠兒貼著門縫,手裡端著薑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方才聽見一句「貼夠了沒」,又聽見「穿好」。

  緊接著,裡頭便傳來小姐壓著痛的喘息聲。

  翠兒腦中那本虐戀話本,已經翻到了病弱女使被重病皇子困於內寢的第十八回。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推門沖了進去。

  「殿下!」

  薑湯險些灑出來。

  翠兒跪在地上,雙手把藥碗護得穩當。

  她看見李妄的手正按在沈萱背上,沈萱披著他的外衣,臉白得可憐。

  翠兒膝行半步,眼淚當場落下。

  「小姐的藥來了。」

  她話音抖得厲害。

  「小姐正逢天癸,身子虛得厲害,受不得殿下強留侍疾。求殿下開恩,讓小姐歇息吧。」

  內寢里靜得只剩炭火輕響。

  李妄的手還停在沈萱背上。

  沈萱彎著腰,臉色從蒼白一路燒到耳尖。

  【造孽啊!】

  【翠兒絕對又腦補了一出病榻虐戀。】

  【老李,你這死變態的人設徹底洗不掉了。】

  【活埋我吧。】

  【這溝槽的狗血設定!】

  李妄呼吸急促,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迅速收回手,偏過頭去盯著帳幔的暗紋,死活不再看這主僕倆。

  「把薑湯給她灌下去。」

  翠兒忙爬起來,端著藥碗到沈萱面前。

  「小姐,快喝。」

  沈萱接過碗,左手還有些不穩。

  翠兒便扶著碗沿,一口一口餵她。

  姜味辛辣,紅糖的甜被藥氣壓著,喝到最後,沈萱眼尾泛出水光。

  李妄偏著頭,視線落在帳幔暗紋上,耳根卻紅得藏也藏不住。

  翠兒餵完藥,抱著空碗欲退。

  臨走前,她又大著膽子看了李妄一眼。

  「殿下,府醫說小姐昨夜守了一宿,也該歇了。」

  李妄側過臉。

  「出去。」

  翠兒立刻退下,還把門帶得嚴實。

  屋裡重新只剩兩人。

  沈萱握著空碗,低頭看了片刻,臉上的侷促一點點褪下去,換回那副柔順女使的模樣。

  可她開口時,聲音卻輕得發顫。

  「殿下千金之軀,若再為了查案這般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奴婢們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李妄看向她。

  她始終低著頭。

  彈幕沉默了許久,才慢慢浮出來一行字。

  【老李,算老子求你,別再拿命填局了。】

  【你若是死了,我一個人在這吃人的地方,還怎麼活?】

  李妄喉間發澀。

  他偏要嘴硬。

  「這是本殿下自己的命,與你何干?」

  沈萱抬眼看他。

  她眼眶還紅著,唇色卻被薑湯染回一點血氣。

  「殿下若倒了,這七皇子府的門檻,奴婢一個人守不住。」

  她停了停。

  「大局,不是靠死出來的。」

  【你死了我抱誰的大腿去?】

  【你死了誰替我擋教坊司,擋皇后,擋太子,擋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

  【所以你最好活久一點。】

  李妄看著她,許久沒有出聲。

  沈萱被他看得心裡發虛,正想把空碗遞到旁邊,卻聽見他開口。


  「知道了。」

  他靠在引枕上,聲音仍啞,卻少了之前的戲弄。

  「只要本殿下還在,昭隱殿的門便塌不了。」

  沈萱指尖一緊。

  李妄盯著她那張蒼白的臉。

  「你,不准先死!」

  沈萱垂下眼,眼眶那點熱意險些壓不住。

  【老李……我雷姆了。】

  【但是。】

  【下次能不能別整這種膩人台詞?】

  【太羞恥了!】

  【而且你拿什麼頂?拿你那纏成木乃伊的左肩膀頂嗎?】

  她一臉小白花的乖巧,嘴上輕聲細語。

  「奴婢記下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霍凜的聲音隔著房門響起。

  「殿下,有急情。」

  李妄眉目沉下。

  「說。」

  霍凜停在門外,甲片相碰,帶出沉重聲響。

  「慈寧宮掌印太監到府門外叩門,宗人府左宗正同行。」

  「太后聽聞殿下突發高熱,特賜御藥與滋補食盒。」

  李妄掀被便要下床。

  左肩才動,紗布下便滲出血色。

  沈萱把空碗往矮几上一放,伸手按住他的右臂。

  「殿下不能去。」

  李妄看她。

  沈萱語速放得平穩。

  「太后賜藥,來得太巧。」

  她扯緊身上的大氅,將亂發攏到耳後。

  「唐平昨日剛借西庫走水換箱穩住局面,今晨慈寧宮便來探病,宗人府還跟著。」

  李妄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掃向儀門方向,停了一停。

  「他們想看本殿下能不能起身。」

  沈萱接了下半句。

  「起不來,就說護衛皇嗣,順勢進來看虛實。強撐出去,傷勢再裂,也是看見了。」

  門外霍凜沉聲補了一句。

  「御史台的人,就在儀門那邊候著。」

  李妄掀開她按著自己右臂的手。

  「讓開。」

  沈萱沒有如李妄所願。

  她俯身,將被角重新壓回他腰側。

  李妄眉心蹙起。

  「沈萱……」

  沈萱站直身子,臉上那點病容還在,開口打斷。

  「殿下方才親口承諾過,只要您還在,昭隱殿的門便塌不了。」

  她目光落在李妄強行起身而再次滲血的左肩上。

  「可若殿下連站都站不穩,宗人府便能以主君重病為由,名正言順地剝奪霍將軍的防務,強行接管內宅。」

  她停了停,話音更輕。

  「太后的人,也可以借探病之名長驅直入昭隱殿。」

  李妄看著她。

  她朝門外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因腹痛而微微發顫,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寬大的玄色大氅拖過腳踏,將她單薄發軟的膝骨盡數掩住。

  晨光從門縫傾瀉而入,劈開一室昏暗,也劈亮了她眼底那抹不退讓的鋒芒。

  行至門前,她停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殿下且歇著。」

  沈萱抬手拉開房門,晨光從門縫裡傾進來,照得她臉色蒼白,淚痣卻明晰。

  「太后的藥,奴婢替殿下先接住。」

  她跨出內寢,聲音落在昭隱殿裡,輕而利。

  「這局,奴婢來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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