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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被誇長大了

2026-10-17 13:43:14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跨出內寢時,玄黑大氅拖過門檻。

  衣擺太長,她腳尖輕輕壓了一下,才沒讓自己當眾絆倒。

  晨霧貼著昭隱殿青磚鋪開,霍凜帶甲守在儀門內側,府衛列成兩排,刀未出鞘,卻已將去往內寢的路堵得只剩一線。

  儀門外。

  慈寧宮掌印太監捧著御藥食盒,笑得和氣。

  左宗正立在半步之後,官袍端肅。

  身側兩個記事小吏抱著筆匣,袖口下露出新裁的案紙邊。

  更遠些,御史台的人候在廊角。

  沈萱看見那幾支筆,腹中又墜了一下。

  好,好得很。

  探病還帶隨堂記錄。

  這是送藥嗎?這是來給老李顯示血條的。

  她走到霍凜身側,指背貼上旁邊香幾邊沿,借了半息力氣,才輕輕福身。

  「奴婢沈萱,見過掌印公公,見過左宗正大人。」

  左宗正開口便發難。

  「七殿下病重,慈寧宮賜藥探問,你一介罪臣女使,也敢擋太后懿旨?」

  霍凜甲片輕碰,往前移了半步。

  沈萱袖口從大氅里滑出,落在他臂甲邊緣。

  她沒有抬臉。

  霍凜卻把刀柄鬆了。

  掌印太監將一切收在眼裡,笑意更深。

  「沈姑娘,太后娘娘掛念七殿下傷勢,特命咱家親自送藥。殿下若醒著,咱家進去請個安。若還昏著,咱家隔簾問候一句,也好回宮復命。」

  沈萱眼眶先紅了。

  她抬起臉,病色還未褪盡,右手纏著紗,整個人被那件玄黑大氅罩著,越發像風裡撐不住的花枝。

  「奴婢怎敢攔太后懿旨?」

  左宗正冷笑。

  沈萱聲音發顫,話卻接得很快。

  

  「奴婢只是替太后娘娘害怕。」

  害怕你大爺。

  老子今天要借力打力,廢了你們這張探病牌。

  掌印太監捧著食盒,語調依舊圓滑。

  「沈姑娘這話,咱家倒聽不懂了。」

  沈萱往儀門外看去。

  御史台那名小官剛打開筆匣,聞聲又把蓋子扣回去。

  「公公從慈寧宮來,奉的是太后仁心。可今日府門外有御史台,有宗人府,左宗正大人又同行。」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像是當真不敢擋路。

  「若公公進了昭隱殿,隔簾看過殿下傷勢,明日朝上會怎樣落筆?」

  左宗正沉聲斥她。

  「太后探病,天經地義,何人敢妄議?」

  沈萱肩頭瑟縮了一下,像被嚇到,話卻一句沒停。

  「東宮不敢妄議太后,卻敢借旁人的筆。」

  御史台那幾人齊齊低頭。

  沈萱看都沒看他,只盯著掌印太監手裡的食盒。

  「昨夜戶部西庫走水,今晨慈寧宮便來探病。殿下禁足未解,趙姑娘又在慈寧宮禮佛安神。」

  她停了停,氣息薄了些。

  「若御史台寫一句,慈寧宮借探病之名,窺七皇子府虛實,庇定北王府,逼迫重傷皇嗣。」

  掌印太監捧食盒的手換了個姿勢。

  沈萱俯身更低。

  「奴婢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太后娘娘清名貴重,怎能被人拿來做試刀石?」

  這話落下,儀門外便亂了。

  御史台那名帶筆匣的小吏低頭退了半步,另一個趕緊把筆藏進袖裡。

  左宗正下頜繃緊,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卻吐不出來。

  她這話不是在指控慈寧宮。

  而是替慈寧宮避嫌。

  掌印太監這才仔細端詳起沈萱。

  一個前相府罪眷,披著七皇子的玄黑大氅,右手纏紗,臉上病色未退。


  怎麼看,都像是靠主君庇護才敢站到儀門前的小女使。

  可她方才三言兩語,便已把儀門變成了一道界線。

  進去,便是慈寧宮下場試探七皇子傷勢。

  不進,太后仍是賜藥的慈悲長輩。

  掌印太監將食盒交給身側小太監,唇邊的和氣淡了些。

  「沈姑娘替慈寧宮想得周到。」

  左宗正不肯就此退開。

  「七殿下尚未封王,仍在宗人府章程之內。宗人府奉命探看傷勢,合乎規矩。你若再攔,便是亂宗室法度。」

  沈萱聽完,竟主動側身讓開儀門正路。

  霍凜腳步一錯,險些上前攔她,眉骨隨即沉下。

  沈萱低垂雙眼,禮數挑不出錯。

  「左宗正大人所言極是。大人若鐵了心要成全東宮的算計,奴婢自然不敢阻攔。」

  她抬手,掌心向內寢方向虛引。

  「請。」

  左宗正的靴尖已經越過門檻,卻懸在那裡。

  掌印太監卻突然在此時開口。

  「左宗正大人,慎行。」

  這一句不重。

  卻讓兩個宗人府的小吏把筆匣抱得更緊了。

  沈萱仍讓著路。

  來!

  老子今天跟你爆了!

  你今天敢進,明日太后就敢說宗人府借慈寧宮名義強探皇子內寢。

  這鍋扣下來,看你吃不吃得住。

  左宗正盯著腳下門檻,終究沒再往前。

  掌印太監已經轉向霍凜,笑著拱手。

  「七殿下傷重,最忌驚擾。太后娘娘賜藥,是憐惜殿下病體。咱家將御藥留下,煩請霍將軍轉呈。」

  霍凜抬手接過,卻沒有立刻抱入府中。

  沈萱捻住袖邊開口。

  「御藥入府前,還請公公留一份交接。藥封完好,食盒未開,慈寧宮送至儀門,七皇子府由霍將軍接收,藥房驗看後再呈殿下。」

  她看向廊角。

  「若幾位御史台大人辛苦等候,也正好替太后娘娘記個清白。」

  那幾名御史台官員被點到,退也不是,留也不是。

  掌印太監看了沈萱一眼,忽而笑了。

  「沈姑娘冰雪聰慧,難怪七殿下留你在昭隱殿伺候。」

  沈萱低頭受了。

  「奴婢不敢當。奴婢只知太后娘娘慈悲,不該被小人借名。」

  掌印太監笑了笑,轉身時,目光掃向廊角御史台幾人。

  「諸位既來了,便隨咱家到府門外,把交接寫清楚。免得回頭有人添油加醋,污了慈寧宮的藥。」

  御史台幾人互看一眼,只得跟上。

  左宗正站在原地,進退不得。

  掌印太監走出兩步,又回頭。

  「左宗正大人,慈寧宮這趟差事,耽誤不得。」

  左宗正袖口一甩,沒再看沈萱,帶著宗人府小吏轉身下階。

  儀門外的人影散了。

  霍凜掀開封布,確認慈寧宮封簽完整,才命府衛送往藥房,由老府醫驗看。

  沈萱看著最後一名小吏離開,胸口那口氣散下去,膝頭立刻發軟。

  累死。

  通宵守夜,月事痛,再加權謀答辯。

  這福氣給誰誰不想跑。

  她轉身往昭隱殿走。

  腳才跨過門檻,腹中那陣酸沉翻上來,眼前青磚重疊。

  她伸手去夠門邊垂下的簾絛,卻只碰到一片空。

  殿內伸出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小臂。

  李妄披著外袍站在那裡,左肩纏布,臉色也不比她好多少。

  霍凜當即上前。

  李妄抬眸掃了他一眼。

  霍凜停住,甲片在廊風裡輕響。


  沈萱被李妄攏住,整個人撞進大氅褶里,鼻尖先聞到傷藥味。

  「殿下,奴婢不是讓您歇著嗎?」

  李妄扣著她腕骨,低頭看著她,聲音帶著沙啞。

  「你長大了。」

  沈萱喘了兩口氣,連帶著蒼白的耳根都詭異地發起燙來。

  【什麼鬼?!!】

  【神特麼你長大了?!老父親式誇獎是吧?!】

  【下一句是不是要接一句:吾家有女初長成?!老李你燒壞腦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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