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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禁足期滿

2026-10-17 13:43:31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蜷在李妄懷裡,臉貼著他的中衣,腹中墜痛被掌心熱意揉散。

  【這算什麼病號互助?】

  【老子怎麼又被他抱住了。】

  李妄右臂橫過她腰背,拉起錦被,將她冰涼的腳尖也裹進暖處。

  沈萱掙扎半息,困意與痛意一起湧上來。

  【算了。】

  【就睡一會兒。】

  【兄弟之間取個暖,能有什麼大不了。】

  李妄垂眸。

  她微亂的額發鋪在他衣襟間,眼尾殘餘的薄紅與那顆淚痣在昏暗帳中十分惹眼。

  他任由那隻微涼的腳尖踩著自己的小腿,閉上眼,沒有動。

  幽暗中,呼吸聲漸融一處。

  ——

  窗外梧桐抽出新葉。

  封府的最後一夜,昭隱殿燈火未滅。

  這一個月里,李妄沒再碰景安元年的舊檔。

  沈萱也沒再提那筆三百萬兩。

  明面上,兩人閉門養傷。

  暗地裡,玄一盯死了京中幾處錢莊、南堰商號舊人脈,以及江南票號在京的往來。

  沈萱右手的紗布已經拆去。

  掌心淺痕淡得幾乎看不出來,握筆時仍有些發緊,卻不再影響動作。

  她本打算今夜早早滾回西暖閣,睡個好覺。

  誰知剛踏進書房,便瞧見紫檀案上整齊擺著一沓空白宣紙。

  李妄著一襲玄色蛟龍錦袍,端坐案後。

  

  左肩已看不出臃腫,連帶著病後殘留的蒼白也褪了個乾淨。

  他屈起指節,在案面上輕叩兩下。

  「你的右手既然痊癒了,欠下的十遍府規,也該還了。」

  沈萱停在原地。

  【狗李妄。】

  【都特麼過了一個月了,你居然還記在帳上。】

  【資本家放貸都沒你會追債。】

  她眼睫半垂,立刻換上一副柔順模樣。

  「奴婢不敢忘。」

  李妄將一方硃砂小硯推至案角,連帶著那支批閱密折用的狼毫。

  沈萱看著那筆,手指停在半空。

  李妄連眼皮都沒抬。

  「別多想。本殿下只是嫌棄你的字,糟蹋了書房裡的好紙。」

  沈萱磨著後槽牙落座。

  「奴婢必定盡力,絕不敢污了殿下的眼!」

  【拿你辦公的紅筆讓我抄罰文。】

  【羞辱員工還提供高級辦公用品,這做派也太大廠了!】

  她蘸足硃砂,壓下腕骨,正要起筆。

  筆尖剛落,身後忽地響起椅腿擦過地磚的輕音。

  沈萱還未回神,一道陰影已然籠罩下來。

  一隻溫熱的手從後方覆上,裹住她的手背,連帶那支筆一併握於掌中。

  沈萱喉嚨一緊。

  【你……你,你!】

  【這什麼霸總動作!】

  李妄置若罔聞。

  他俯下身,胸膛隔著單薄衣料貼上她後背,常帶的木質冷香瞬間侵占了呼吸。

  聲音落在耳畔。

  「手腕太僵,該這樣落筆。」

  沈萱掌心被迫停滯。

  指尖被他手心的熱度燙得直往裡縮。

  【老李你幹什麼!】

  【把手教學有必要貼這麼近嗎?】

  【你以前可沒有搶我滑鼠還貼臉輸出的破毛病!】

  李妄聽著腦子裡接連炸開的聒噪心聲,指腹毫不客氣地扣緊她的手指,強行壓下喉間快要溢出的笑意。

  他帶著她的手,在紙上落下一行。

  筆鋒沉穩有力,與他本人的字跡全無二致。

  沈萱盯著紙面,耳根燙得驚人,只能被動順著那股力道走。


  半頁紙抄完。

  李妄鬆開手,直起身退回案後。

  沈萱當即將花梨木椅往旁邊平移半寸。

  李妄撩起眼皮。

  「躲什麼?」

  沈萱低下頭。

  「奴婢怕誤傷殿下。」

  【真變態!】

  【再貼下去,我怕誤傷老子的性取向!】

  李妄短促地笑了一聲,終究沒再戲弄她。

  書房重歸靜謐。

  暮色沉下窗紙。

  沈萱將硃筆擱回筆山,指腹沿著硯台邊緣刮過兩下。

  她收攏袖口,再開口時,聲線已然平穩。

  「殿下。」

  「嗯?」

  「唐平那條線,徹底不能碰了。」

  陳述句。

  李妄看著她的側臉,靜待下文。

  沈萱抬起臉。

  「但太子是否也清楚唐平的真正身份,還是未知。」

  她指尖輕輕點在空白宣紙上。

  「如果太子也知道,那他下一步便不會繼續攔著我們盯唐平。」

  「他會儘快把南堰商號能動的銀子、人和帳,全都轉走。」

  李妄微微頷首。

  「繼續。」

  「舊案明線斷了,但錢不會憑空消失。」

  沈萱指尖在紙上虛虛划過。

  「解封後,不查舊御批,不翻景安檔。」

  「只盯京中錢莊、江南票號、南堰商號在京的往來。」

  她話音微停。

  「太子要斷尾,必然先動錢。」

  李妄靠著椅背,長指搭著扶手。

  「玄一已在等命。」

  沈萱怔忪片刻,隨即明白過來。

  【好啊!】

  【原來你早就想到了,還偏要聽我說一遍。】

  李妄語調平緩。

  「能想到,還不算太笨。」

  沈萱面上掛起淺笑。

  「多謝殿下誇獎。」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又在狗叫!】

  話音剛落,書房門外傳來極輕的響動。

  玄一推門入內,雙手奉上一隻封蠟小匣。

  「殿下,唐平延和二十五年後的調任詔書,皆已查清。」

  李妄坐直身子。

  「說。」

  玄一壓低聲音。

  「延和二十五年以來,明面手續皆無錯漏。」

  沈萱指尖一頓,唇邊的笑意盡數散去。

  玄一繼續開口。

  「唯有景安元年那份平調御批,留檔經手內侍印鑑,與如今御前內侍總管的私印一致。」

  沈萱脊背發涼。

  手腳泛起冷意,聲音很低。

  「幸好沒查下去。」

  李妄看向她。

  她原本紅潤的面龐已失了血色,卻並未避讓,只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現在終於信了。】

  【老子還以為他之前只是嚇我。】

  【原來是真的在保命。保我的命。】

  李妄停了片刻,薄唇輕啟。

  「玄一。」

  玄一垂首。

  「屬下在。」

  「點火。」

  玄一當即轉身端來火盆。

  李妄捻起封蠟小匣中的那份密報,直接丟入火苗之中。

  火舌瞬間吞沒紙面。

  發黑、碎裂、化灰,不過須臾。

  兩人隔著火光對視。


  沈萱看著那點餘燼被熱氣衝散。

  【當初若真不知死活地查到底。】

  【七皇子府如今早已是墳冢一座。】

  「殿下的吩咐是對的。」

  她聲音放得很輕。

  「這條路,是死胡同。」

  李妄揮退玄一。

  「但這局,還沒完。」

  沈萱抬眼。

  李妄將火盆推遠,語調沉冷。

  「舊案碰不得,活錢卻在流。太子要在我們盯緊前割除尾巴,就定會趕在解封後動手。」

  沈萱理了理袖口。

  「所以明日出府第一件事……」

  李妄打斷。

  「已然安排妥當。」

  火盆里的紅光徹底熄滅,書房重歸沉暗。

  沈萱站起身,將那沓抄了一半的府規整理齊。

  「那奴婢今晚先把剩下的九遍半欠著。」

  李妄斜過視線。

  「少一個字,加罰十遍。」

  沈萱面不改色。

  「殿下英明。」

  【溜了溜了。】

  【明天再跟你算帳。】

  次日清晨。

  辰時正。

  七皇子府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轟然洞開。

  重甲府衛列陣階下。

  霍凜頂盔貫甲,手按橫刀,眉目生寒。

  御史台與宗人府的官員捧著交接冊立在門外,原還想按例拿捏幾句官腔。

  可當李妄跨出門檻那一刻,周遭忽地靜了。

  他一襲蛟龍玄袍,玉帶束腰,居高臨下地掃視過去。

  那幾名官員紛紛斂息低頭,無人敢出聲接話。

  李妄伸手。

  宗人府內侍白著臉,雙手將封府名冊高高奉上。

  李妄接過,反手拋給側後方的霍凜。

  「交權。」

  御史台官員嘴唇動了動,終究俯身下拜。

  「封府期滿,七皇子府諸事清明,臣等奉旨交還。」

  李妄沒有應。

  他越過眾人,望向長街盡頭。

  「玄一。」

  暗處有人低聲應命。

  晨風掠過府門,捲起玄色衣擺。

  李妄當著御史台與宗人府的面,語調冷淡。

  「京中錢莊,南堰商號,各處票號,自今日起全數盯緊。」

  御史台幾名官員紛紛將頭垂得更低,沒敢弄出半點響動。

  沈萱站在門內,眉梢微揚。

  【好一招敲山震虎,頂級陽謀。】

  【明明暗衛早就盯死了大半個月,偏要解封這天當著滿朝眼線的面喊出來。】

  【太子這會兒估計急得想把南堰商號的帳本生吞了。】

  【老李這人,不僅殺人,還要誅心。】

  府門外的寂靜尚未散去,長街另一頭,馬蹄聲驟起。

  宮中傳旨內侍翻身下馬,手中拂塵一揚,尖細嗓音劈開晨霧。

  「陛下口諭!」

  「七殿下禁足期滿,應念慈寧宮賜藥之恩,命七殿下攜女使沈萱即刻入宮——!」

  「向太后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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