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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要獨自升級!

2026-10-17 13:43:33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內侍宣完口諭,領了賞錢離去。

  李妄站在台階上,偏過頭。

  「回西暖閣,換宮裝。」

  一刻鐘後。

  西暖閣里,翠兒捧著那套宮裝,雙手發著顫。

  沈萱盯著床榻上層層疊疊的月白衣裳,臉色發青。

  外裙足足三重,玉帶硬質挺括,領口繁複。

  翠兒小聲開口。

  「小姐,奴婢幫您穿。」

  沈萱張開雙臂。

  【行刑開始。】

  翠兒從中衣開始往上套,一層一層系帶、扣死、抹平。

  到了腰封那步,翠兒雙手環繞過來,用力一收。

  沈萱眼前一黑,肺里的氣差點被全擠出去。

  【這不是衣服。】

  【這是古代版束身衣。】

  【這種反人類設計到底是誰發明的?給我拖出去勞動仲裁。】

  腰封死死扣住,沈萱試著彎了彎腰。

  下不去。

  再試著抬手。

  剛過肩膀,腋下和背脊的布料就繃成了一塊鐵板,勒得皮肉生疼。

  翠兒轉身,又捧來一個沉香木盒。

  盒蓋打開,裡頭是成套的珠冠步搖。

  沈萱看著那團金玉交錯的東西,喉頭髮干。

  「翠兒……這東西多重?」

  她停了停,又低聲問。

  

  「而且我如今只是個女使,戴這種規制的東西入宮,就不怕被御史台參一本僭越?」

  翠兒趕緊解釋。

  「小姐,這冠約摸兩斤出頭。」

  「殿下交代了,這是七皇子府一等女使入宮見貴人的禮冠,一切都是按府中規制來,不越禮。」

  她小心捧起步搖。

  「殿下還說,今日出府代表的是七皇子府的體面,出了事殿下擔著。」

  沈萱用力閉了閉眼。

  【多…多少?!兩斤!】

  【兩斤金玉頂在頭上。】

  【有錢真好……】

  【但重是真的重啊,這玩意兒戴頭上,頸椎負重,我不敢想。】

  翠兒將發冠穩穩簪入髮髻,退後兩步左右打量。

  「小姐可真好看!」

  沈萱僵著脖子往前殿挪。

  步子邁不出去,一邁大腰封就卡胯骨。

  速度也走不快,一快,步搖就打到臉上。

  她一步一停,肩頸繃得筆直。

  前殿。

  李妄坐在紫檀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宮中新遞來的儀程單。

  聽見碎步聲,他撩起眼皮。

  三重外裙在晨光里泛出冷白色,腰封將那把本就纖細的腰身卡得不盈一握。

  配上那張冷白膚色的臉頰與眼尾那點紅。

  當真是我見猶憐。

  偏偏她腦子裡還在罵。

  【這衣服誰愛穿誰穿。】

  【老子現在像被工牌勒住脖子的怨種實習生。】

  李妄端起茶盞,借著杯沿擋住唇邊壓不住的弧度。

  沈萱福身,視線低垂。

  「殿下。」

  李妄擱下茶盞。

  「收起這副奴才樣。」

  沈萱眼睫微動。

  李妄將儀程單壓在案上。

  「第一,你是大理寺在錄的重要證人。」

  「第二,今日入宮是隨本殿下奉旨謝恩,不是去慈寧宮領罰聽訓。」

  沈萱低著頭。

  【懂了。】

  【職場當眾授權。】

  【大老闆公開發話:這個項目出去談,你有簽字權,不用裝孫子。】


  【老李這現代管理學沒白修啊。】

  李妄壓平眼底的笑意,站起身。

  「進了宮,不管誰問話,想清楚再答。」

  他走到門口,扔下最後一句。

  「別丟本殿下的臉。」

  沈萱規規矩矩再次福身。

  「奴婢明白。」

  ——

  馬車駛出府門,碾過御道青石板。

  車廂內光線昏沉。

  李妄靠在車壁一側,單手支著下頜。

  「太后召你謝恩,不是讓你磕個頭就完事。」

  沈萱端坐在對面,腰板拔得筆直。

  「殿下的意思是……」

  「上回你借慈寧宮的名號,在儀門外擋住了宗人府和掌印太監。」

  李妄偏過頭。

  「太后沒罰你,不代表她不記帳。」

  沈萱後背的肌肉隱隱繃緊。

  【就知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公關。】

  李妄繼續開口。

  「她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

  「但她會讓你清楚,慈寧宮的清名,不是隨便一個罪臣女使能拿來用的。」

  沈萱盯著車廂底板。

  車輪壓過青磚,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片刻後,她抬起頭。

  「殿下放心,奴婢不會裝傻。」

  李妄視線落在她臉上。

  方才在西暖閣被腰封勒得直翻白眼的怨氣沒了。

  那雙眼睛裡,只剩清醒。

  【太后要的根本不是認錯道歉。】

  【她要的是評估。】

  【評估我這個變量到底有沒有留下來的統戰價值。】

  【面對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裝慫沒用,賣慘也只會死得更快。】

  【唯一能活下來的破局點……】

  【便是讓她覺得,留著我,比隨手碾死我更划算。】

  李妄收回視線。

  沈凡軒這狗東西在某些時候,倒是比朝堂上那幫只會磕頭的朝臣還明白。

  馬車緩緩駛入宮門。

  後宮夾道。

  兩側的紅牆高聳,將天光切成一條窄縫。

  馬車停穩。

  沈萱扶著翠兒的手臂踩下腳踏。

  李妄隨後落地,玄色蛟龍袍的衣擺被夾道的穿堂風捲起翻折。

  沒走出幾步。

  前方迴廊轉角處繞出一行人。

  秦尚儀領著兩名長春宮女官,雙手捧著一隻朱紅漆盒,穩步迎上前。

  「七殿下安。」

  她禮數挑不出錯,話鋒卻直接落到沈萱身上。

  「沈姑娘。」

  「慈寧宮乃清淨之地,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凡入殿覲見之人須先薰香淨身,以免外頭的污濁衝撞了佛前。」

  秦尚儀撥開朱紅漆盒的搭扣。

  裡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素淨內服。

  「娘娘體恤沈姑娘初次覲見太后,特命奴婢引姑娘去偏殿更換淨衣,焚香靜候。」

  「待全套規矩驗完,再入慈寧宮。」

  「這也是為太后鳳體著想。」

  沈萱腳步停在原地。

  【來了。】

  【又毒又陰。】

  【打著太后鳳體的旗號,實則第一步就是把我從李妄身邊物理隔離。】

  【更衣、薰香、驗身。】

  【這一套宮規流程走下來,少說半個時辰起步。】

  【等真被帶進長春宮偏殿,那就是她們的地盤。】

  【拔層皮都是輕的。】

  她眼尾餘光掃過李妄袖側。

  【這局我能看懂。】

  【但秦尚儀拿的是中宮規矩。】

  【能反壓她的,只有景帝今晨那句口諭。】

  秦尚儀身子微微側開。

  「殿下請先行,奴婢伺候沈姑娘換好淨衣,自會將人毫髮無損地送到慈寧宮。」

  李妄沒動。

  甚至連餘光都沒分給那個漆盒。

  「玄一。」

  身後極輕地落下一聲應答。

  李妄語調平穩得聽不出一絲起伏。

  「去御書房。」

  「向陛下討一句話。」

  秦尚儀保持側身的動作愣住了。

  李妄繼續說下去,字音落在青磚上,清清楚楚。

  「今晨口諭,父皇說的是:即刻入宮向太后謝恩。」

  「本殿下想請教父皇,這即刻二字,是不是得等長春宮驗完了香,換完了衣,擺夠了規矩,才開始算?」

  秦尚儀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

  即刻二字,是天子的金口玉言。

  若在長春宮的程序上耽誤了時辰,抗旨不遵的罪名會先落到中宮頭上。

  李妄終於偏過臉,眼底沒有半點溫度。

  「還是說,長春宮的懿旨,如今已經可以蓋過陛下的口諭了?」

  秦尚儀捧著漆盒的手指一哆嗦。

  她下頜打著顫,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身後的兩名長春宮女官更是連頭都不敢抬,齊齊往後縮了半步。

  李妄收回視線,直視前方。

  「走。」

  沈萱提著裙擺,踩著他的腳印立刻跟上。

  秦尚儀僵在原地。

  那隻朱紅漆盒壓在她手裡,裡頭裝滿了沒能用出去的規矩。

  她盯著兩人並肩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敢回半句話。

  【李總牛逼!】

  【抗旨大帽直接往死里扣,秦尚儀拿頭接?】

  【這才叫借勢。】

  【不跟你講禮法,直接拿皇權天花板壓力你!】

  【懂嗎!壓力!】

  ——

  慈寧宮前。

  濃郁的檀香穿透半掩的殿門,鋪滿白玉台階。

  慈寧宮掌印太監立在階頂,見兩人到來,躬身一禮。

  「太后口諭。」

  「宣,沈萱一人入殿謝恩。」

  他抬起眼皮,視線越過沈萱,落在李妄身上。

  「七殿下還請在偏廳奉茶稍候。」

  李妄剛邁上台階的靴子猛地定住。

  周圍立著的宮人齊齊低頭垂眼,連衣袖摩擦聲都輕了下去。

  沈萱就站在他身側,能清晰察覺到他玄色廣袖下手臂的繃緊。

  他正要開口。

  「奴婢遵旨。」

  沈萱搶先一步跪下,前額貼著手背,伏身行了一個挑不出半分錯處的大禮。

  【老李你給我忍住。】

  【太后只叫我一個人進,明擺著是要私下上稱稱斤兩。】

  【這時候你要敢替我抗太后的旨,前面的一切就全白給了。】

  【我要獨自升級!】

  李妄喉間壓制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垂下眼,盯著跪在腳邊的人。

  沈萱伏在青磚上,纖弱後頸露出一截。

  明明風一吹就能倒。

  但她的脊背挺得極直,跪姿沒有半分晃動。

  李妄收回視線。

  「本殿下在偏廳。」

  聲線低沉冷硬。

  「半個時辰。」

  沈萱額頭抵著微涼的地磚。


  「是。」

  李妄轉身。

  靴底踏過玉階,玄色衣擺在轉角處一卷,沒入偏廳的暗影。

  掌印太監躬身引路。

  「沈姑娘,請。」

  沈萱直起腰板,抬手扶正發冠,理平三重外裙的褶皺。

  抬頭。

  慈寧宮那扇雕花厚重的大門半開著。

  殿內檀煙繚繞,深重昏暗,只余佛前供奉的海燈,透出幾點微茫的金紅。

  【來吧。】

  【法考模擬題刷了六千道,老子還能被一個古代老太太給嚇死?】

  沈萱跨過高高的門檻。

  玉質步搖在耳側敲出一聲脆響。

  身後,殿門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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