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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夜盤燕子磯

2026-10-17 13:43:54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抱著帳冊,指腹扣緊書脊。

  【翠兒這死丫頭!】

  【還有這狗老李!這大半夜的你撤什麼屏風?】

  她咽下險些衝出口的髒話,抱著帳冊與炭筆走到紫檀小案前。

  將東西一併按在案沿,她才提起裙擺,向折屏走去。

  木軸輕響。

  半扇屏風被她向內推折過去。

  原先隔著的那點遮掩散了大半,內寢的明燭光暈隨之鋪開。

  李妄斜倚在拔步床的軟羅引枕上。

  他沉重外袍已褪,只披一件玄色中衣,領口暗紋系帶鬆散垂落。

  冷白膚色的頸側透出一點點懶散的意味。

  沈萱扶著屏風木框的手指一滑。

  目光撞上那片半敞的衣襟,她立刻轉過身。

  幾步退回案前坐下,她抓起炭筆,死死盯著空白的帳冊紙頁。

  【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穿這麼少是想凍死誰?】

  【還是說你想用美色賄賂審計人員?】

  【我可是直的!】

  榻上。

  李妄翻看密報的紙頁聲停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

  他垂下眼睫,壓住眸底那點笑意,將密報隨意擱在几案上。

  「開始吧。」

  沈萱立刻翻開帳冊,筆尖在裁好的毛邊紙上利落勾出橫豎線列。

  殿內極靜,唯余炭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沈萱盯著紙面上密麻的墨字,把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按回帳目里。

  【江南票號這流水,洗錢洗得比我家樓下乾洗店還敷衍!】

  李妄端起案上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那半扇屏風外。

  暖黃燭火勾勒著她嬌弱清麗的面龐輪廓。

  偏偏她垂眼算帳時,眉眼間又有一股不肯認輸的勁兒。

  「查出什麼了?」

  沈萱筆尖在紙面上重重畫了個圈。

  「回殿下,這半月江南票號有七筆散銀,化整為零,流向江寧府外三家錢莊。」

  「而這三家錢莊的底檔,皆是一處。」

  李妄擱下茶盞。

  「哪裡?」

  沈萱抱著帳頁正欲開口答話,卻見對面的李妄抬起兩指輕輕捏著眉心。

  「漕運圖看久了,眼下乾澀。」

  他語調偏冷。

  「近前些念。」

  沈萱捏緊筆桿,唇角抽了一下。

  「殿下!」

  「奴婢念大聲些便是。」

  他又開口。

  「隔著屏風,我聽不清。」

  沈萱無計可施,只能硬著頭皮起身,抱著帳冊繞過剩下半扇屏風,停在榻前。

  她未及翻開帳頁,李妄已探手扣住她寬袖邊沿,借勢將她帶到身側坐穩。

  沈萱腳下亂了半步,跌坐在榻沿,帳冊從膝頭滑下,落在腳踏上。

  李妄順勢傾身,玄色衣料擦過她的肩線,檀木與冷冽交織的氣息一併攏到她身畔。

  他的鼻息險些擦過她的側臉。

  「躲什麼?」

  沈萱半邊身子麻了一片,指尖不知該往何處放。

  【救命!這距離太犯規了!】

  【老李你清醒一點!】

  【真的求你別cos古早霸總了!我真要頂不住了!】

  李妄看著她耳根很快染上緋色,喉結在暗影里滾了兩下,將到唇邊的笑收回去。

  他從容直起身,彎腰將跌在腳踏上的帳冊拾起,修長手指點在其中一頁紅戳旁。

  「看這。」

  沈萱偏過頭,只盯著那一頁字跡,不敢看旁側。





  李妄指尖壓在紙面上,順著墨跡往下滑。

  「燕子磯。」

  沈萱的視線緊跟著他的手指。

  李妄沒有把帳冊遞給她,單手撐著榻面,另一隻手持著帳冊,身子向前覆來。

  從後方看去,玄色衣袍的剪影將她整個人攏進暗處。

  沈萱後腰發緊,正要往外挪。

  「別動。」

  李妄語調不疾不徐。

  「算錯一筆,扣一兩銀子。」

  沈萱剛挪出寸許,立刻收回去。

  為了那點還沒焐熱的薪俸,她咬牙坐在榻沿,一動不動。

  【男上司用男色擾亂查帳,簡直喪心病狂!】

  李妄將帳冊移近半寸,指著紅戳下的墨痕。

  「燕子磯是水陸交匯之處。南堰商號把銀子洗到這,是要走漕船夾帶出關。」

  沈萱聽見正事,心神終於收回來幾分。

  李妄繼續開口。

  「順著這條線,把這七筆帳的日期,與漕船過閘的籤押時辰核對一遍。」

  沈萱伸手去接。

  指尖交過時,李妄沒有立刻鬆開,拇指指腹從她手背擦過。

  沈萱指尖一蜷,匆匆抽回手,帳冊又滑了下去。

  「奴婢……自己拿。」

  李妄任由她把帳冊扯走,身形卻未退開半分。

  殿外。

  夜風吹得檐角銅鈴微響。

  老府醫端著新熬好的一盅安神湯,踩著碎步停在內寢門外。

  他剛要叩門,視線無意落在糊窗紙上。

  燈影搖晃處,那道玄色寬影半傾著,將纖瘦月白影子遮得嚴嚴實實。

  從窗外望去,兩人剪影幾乎貼在一處。

  老府醫抬著托盤的手懸在半空,老臉一熱,連退三步。

  他未曾出聲,轉身沿廊檐原路退走。

  轉角處,玄一正帶暗衛巡夜。

  老府醫停步,看了眼手裡的托盤,嘆了口氣。

  「貧道這藥不必送了,殿下這火氣,尋常湯藥根本降不住。」

  玄一順著他的示意看向內寢窗影。

  片刻後,他轉身抬手。

  暗衛們無聲沒入夜色,將昭隱殿的防線又向外推了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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