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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差點親上!

2026-10-17 13:44:00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內寢,拔步床。

  沈萱把扯回來的帳冊翻正。

  【守住,沈凡軒,守住!】

  【大周律,刑名篇,宗室篇,證人保護章。】

  【別看臉,別看脖子,別看衣襟。】

  李妄倚著榻沿,玄色中衣的袖口垂下來,恰好落在她膝上。

  沈萱低頭看著那截衣袖,指尖捏住帳頁邊角,忍了又忍。

  「殿下,您的袖子。」

  「礙著你算帳了?」

  「礙著奴婢清靜。」

  李妄把漕運籤押冊翻到燕子磯那頁,遞到她眼前。

  「那便快些算,算完它自然挪開。」

  沈萱咬住牙,把七筆散銀分列兩邊,又把過閘時辰抄在旁側。

  「第一筆,江寧府外錢莊入帳在辰末,燕子磯過閘在午初,中間相差太緊。」

  李妄稍稍俯身,氣息落在她耳側。

  「緊在哪裡?」

  沈萱手裡的炭筆劃歪了。

  【你問帳就問帳,湊這麼近幹什麼。】

  【緊在哪裡?!】

  【緊在老子腦內防線快被你勒斷了!】

  她把寫歪的那一橫重重塗掉,強行接話。

  「從錢莊到水塢,若無內應備船,來不及。」

  李妄指尖點著第二筆。

  「這一筆呢?」

  「這一筆更巧,東宮內侍腰牌出現在申時前後,漕船卻在申正過閘。」

  「巧?」

  「巧得不像巧。」

  

  沈萱把帳冊翻到背頁,借著起身取紙的動作逃離拔步床,冊中一張散紙卻滑落在榻前的腳踏旁。

  她走到了半邊屏風後的案桌邊。

  李妄沒有攔她,只站起身來到屏風邊,把餘下半邊屏風往旁邊推開。

  木軸輕響,內寢燈影隨之完全鋪開。

  沈萱回過身,挑眉看向李妄。

  「殿下,屏風撤完,此處便叫內寢,不叫屏風外了。」

  「不撤屏風,案上這片空處如何攤開四本帳冊?」

  「能攤。」

  「案太小,擺不下你的連環證據鏈。」

  沈萱看了看那張分明能並排放下四本帳冊的小案,又看了看李妄,後槽牙狠狠咬緊。

  「殿下這話,奴婢不敢苟同。」

  【這屏風與案桌到底有什麼關聯!!】

  李妄折回拔步床榻前,俯身拾起腳榻旁那張散紙,再次來到案桌邊,遞迴時指腹擦過她指背。

  「那便把帳冊攤開,駁給我聽。」

  沈萱剛要抽手,李妄已經鬆開紙頁,神色坦蕩,就像方才那點擦碰只是尋常交接。

  【絕對是故意的!】

  【這個變態!】

  李妄垂眸看帳,唇邊的弧度被燈影掩住。

  沈萱把七筆帳全部畫入格中,喉間那口氣慢慢平順下來。

  「殿下,找到了。」

  李妄抬眼。

  「說。」

  沈萱把紙往他面前推。

  「七筆散銀分別落入三家錢莊,可出帳的人名不同,落點卻都繞回燕子磯水塢。」

  她指向第三列。

  「東宮內侍走漕運水路,當日必經燕子磯,若他身上帶的不是銀票,而是換票憑押,那水塢便是交割點。」

  李妄看著那行字。

  「證據。」

  「要船籍,閘口籤押,水塢當夜火牌,再查三家錢莊的票根。」

  沈萱越說越快,手指沿著帳線往下滑。

  「只要能證明東宮腰牌出現的時辰,與七筆錢在帳面上的兌付時辰吻合,太子就算不認,也得先解釋為何內侍替江南錢莊跑腿。」

  她興奮轉身,正要把帳頁遞給李妄。


  兩人一時靠得太近。

  她的唇險些擦到他下頜。

  沈萱手裡的紙飄到案上,整個人往後退,腳跟踩空。

  李妄猛地伸手扣住她小臂,沒讓她摔到地上。

  兩人誰都沒說話。

  燭花燒得輕響,沈萱耳根一路紅到頸側。

  【臥槽!】

  【這距離直接判三年起步!】

  【老李肯定也懵了吧!】

  【差點就親上!】

  【那可是老子在寢室跟你搶泡麵的嘴!】

  李妄撿起那張帳表,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帳算得不錯。」

  沈萱仰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別開眼。

  「殿下過獎,奴婢只是手滑。」

  「我說帳。」

  「奴婢也是說帳。」

  李妄把帳表放回案上。

  「繼續。」

  沈萱雙臂撐在小案前,膝頭被昨日御前跪出的淤痕牽得發疼,裙擺一蹭,她眉心便皺了起來。

  李妄看見了她的臉色,卻沒道破。

  「若受不住,便回西暖閣歇著。」

  沈萱坐回小案前。

  「奴婢受得住。」

  李妄看她強撐的背影,把方才垂落的袖口攏回腕側。

  「才剛開始便受不住,之前在御前那股倔勁兒哪去了?」

  沈萱差點把炭筆捏斷。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正經!】

  【什麼叫才剛開始便受不住了!】

  【你今天一共說了多少句黑話了!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可惡!但是他好像說的又是在查帳這一件事上。】

  【老子也只能當成查帳。】

  後半夜。

  帳冊攤了滿案,沈萱把最後一筆帳面時辰圈完,炭筆從指間滑落,人伏在案邊沉沉睡了過去。

  李妄合上密報,走到她身側。

  「沈萱。」

  她沒應,只把曾受過傷的右手心往袖中藏了藏。

  李妄隨即俯身將人抱起,放到拔步床內側,又替她鬆開勒住後頸的外衫帶結。

  她睡得不安穩,膝頭蜷著,裙擺蹭過青紫處時,眉心便皺起。

  李妄坐在床沿,隔著厚厚裙料替她揉開膝旁淤痕,掌心力道收得極輕。

  「白日盡逞能,夜裡倒知道疼了。」

  沈萱往暖處蹭了蹭,夢裡含糊出聲。

  「老李你真好……」

  李妄手上的動作停住,隨後把被角替她掖嚴。

  「醒著時若也這麼說,倒能省我許多事。」

  ——

  天光剛透入窗紙。

  翠兒端著早膳停在昭隱殿內寢門外,輕叩兩聲無人應,這才小心推門進來。

  「殿下,小姐,奴婢來送早膳。」

  話沒說完,湯盅在托盤裡晃出輕響。

  拔步床上。

  沈萱在睡夢中聽到動靜,披散著發從錦被裡坐起,外衫搭在床欄上。

  床側小案上,昨夜的帳紙散了一片。

  床前,李妄背對著床榻,正把外袍腰帶系妥。

  翠兒臉色瞬間白了。

  「奴婢什麼也沒看見!」

  沈萱瞬間睡意全飛。

  「翠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昨夜在查帳!」

  翠兒捧著早膳托盤,眼淚都快出來了。

  「奴婢懂,小姐昨夜必定辛苦!」

  「…你不懂!」

  沈萱指向小案上的帳冊。

  「你看這些帳頁,你再看這些籤押。」

  李妄系好腰帶,從小案上拿起最上面那張帳表,路過翠兒時停了停。


  「昨夜確實辛苦你家小姐親手核了半宿帳冊。」

  沈萱眼前發黑。

  「李妄!」

  翠兒手裡的托盤險些落地,又被她穩住。

  李妄已經走到門邊,回身看了沈萱一眼。

  「午後把七筆帳謄乾淨,我還要送往大理寺給裴錚。」

  沈萱抓著錦被,恨不得把帳冊糊他臉上。

  「奴婢遵命。」

  【狗東西。】

  【這帳遲早算你頭上。】

  午前。

  慈寧宮檀煙繚繞。

  掌印太監躬身立在經案前。

  「回太后,宗人府送來消息。」

  「說沈姑娘昨夜留宿昭隱殿內寢。」

  「七皇子府膳房連夜熬了滋補湯,老府醫端藥至後宅殿門前,未敲門便退了。」

  太后翻經的手未停。

  掌印太監的腰彎得更低。

  「今晨,沈姑娘正歇在七殿下的床榻上,而殿下正在更衣。」

  半晌。

  太后緩緩翻過一頁經文。

  「前日御前鋒芒畢露,今日便曉得收鋒。」

  掌印太監不敢抬頭。

  一柄青玉尺,壓住那頁經卷。

  「去內庫挑兩支老參,賞到七皇子府。」

  「就說吾憐惜她佐證有功,賜她好好調養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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