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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帳鉤微斜,誰入深局?

2026-10-17 13:44:09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裹在被裡,整個人還沒從方才那點溫熱里掙出來。

  眼睛睜著,唇瓣動了半晌,也沒擠出一個字。

  【大周律臨時修訂版第一條:做人要守邊界。】

  【第二條:前世室友不得擅自親兄弟額頭。】

  【第三條:李妄行為可疑,建議押入大理寺觀察!】

  李妄轉過身,背影端得穩當。

  「額頭不燙,臉倒燙,看來是虛火旺。」

  沈萱抓著被角,腳趾在被裡摳得發疼。

  「殿下診脈,還診額頭?」

  「你若願意伸手,我也能診腕。」

  李妄回頭看她,視線落在她藏進被裡的手上。

  沈萱立刻把手塞得更深。

  「奴婢忽然覺得,殿下醫術高明,額頭足矣。」

  【診個屁!】

  【再診老子的直男人設就碎成餃子餡了!】

  【沈凡軒,道家清心咒,開背!】

  她越想越亂,最後只剩一個辦法。

  查案。

  只要帳冊在手,她還能裝個正經人。

  沈萱伸手去夠小案上的帳冊。

  「殿下,方才玄一所稟之事尚未理完,奴婢可以先把替代證據鏈列出來,免得天亮以後各處口供串了。」

  李妄長袖拂過案沿,順手將那幾本帳冊拿起,一併收入拔步床側的暗櫃。

  「睡覺。」

  沈萱的指尖停在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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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案子還……」

  「裴錚在大理寺,玄一在外頭,本殿下還沒死。」

  「奴婢只是補幾行。」

  「明日你若多一圈眼青,本殿下便扣你半月月錢,充作南堰廢帳的宣紙錢。」

  沈萱抱著被子憋了會兒,終於端莊垂首。

  「奴婢遵命。」

  【經典萬惡資本家!】

  【你剛才親我額頭,我都還沒跟你算帳呢!】

  李妄掀開床帳的手慢下來。

  帳鉤被他扣歪了一點,又被他重新扣回原位。

  「閉眼。」

  沈萱立刻閉眼,睫毛卻在眼皮底下忙得快要翻案卷。

  李妄上了拔步床。

  隔著落下的紗帳,昭隱殿內寢徹底安靜下來。

  這地方太靜。

  靜得沈萱能聽見炭火塌下去的細響,也能聽見自己在羅漢榻上翻身時,錦被擦過衣料的輕聲。

  【他剛才親完後的神色也太自然了。】

  【自然到離譜。】

  【不對,這可能只是古代測溫法。】

  【用嘴測,能准些?】

  【但是……真替他編不下去了!】

  【這個死變態!】

  【這不是測溫,這就是蓄意越界!】

  拔步床內,李妄抬手按了按眉心。

  昭隱殿的隔音夾壁把外頭風聲全擋了,卻把她腦子裡的熱鬧翻了一倍送進來。

  【他真彎了。】

  【不對,現在我是女的。】

  【那他算彎還是不彎?】

  帳內傳來玉扣輕碰床沿的聲響。

  很快,又停了。

  「沈萱。」

  羅漢榻上的被團立刻不動了。

  「別翻了。」

  沈萱閉著眼,聲音細得端莊。

  「奴婢已經睡了。」

  「再翻來覆去,明日帳冊一個字也不許碰。」

  屋裡安靜得連銅漏滴水聲都清楚起來。

  沈萱把呼吸收住,隨後又覺得收得太刻意,趕忙慢慢吐出來。


  【他怎麼知道我沒睡?】

  【開掛了?】

  【還是說古代武功高手真能靠呼吸判斷人有沒有胡思亂想?】

  【完了,老李這技能樹點歪了。】

  【他要是去大理寺審供,犯人還沒開口就得認罪。】

  她逼著自己盯住帳頂暗紋。

  身子不敢再翻,心口卻不聽話地在夜色里亂撞。

  拔步床內外隔著幾步距離。

  兩人的呼吸被這座安全屋收得清清楚楚。

  誰也沒再說話。

  偏偏誰都沒真正睡著。

  丑時的銅漏剛滴過一輪,殿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沈萱掀被坐起,李妄卻已披著玄色大氅下床。

  他路過羅漢榻時,垂眸看了她一眼。

  沈萱坐到一半的動作被迫停住。

  「躺回去。」

  「外頭有事。」

  「有事也輪不到你再光腳衝過去。」

  李妄反手將錦被兜頭罩到她身上,連她探出來的腦袋都蓋住大半,才轉身走到門邊,只開了一個縫隙。

  玄一立在廊影下,衣擺沾著夜露。

  「殿下,南堰分號後巷拿住了取箱的人。」

  沈萱從被窩裡把臉扒出來。

  李妄沒有回頭。

  「活口?」

  「活著。」

  殿門外,玄一的聲音放輕了。

  「人剛被扣下,暗處便射來毒針。」

  「針打在喉側,人沒死,嗓子毀了。」

  「眼下還能辨字按印,左手勉強畫押。右手被針尾劃傷,握筆不穩。」

  沈萱抱著被窩,眼底睡意散了大半。

  夜梟襲車之後,順天府的巡街底冊她翻過。

  那套衙門最怕落筆的兩類事,她記得很清楚。

  「毀喉不取命,是怕順天府宵禁防區里落下命案公文。」

  她索性坐直,看向李妄。

  「順天府夜巡最怕兩類事,命案,械鬥。」

  「沒有屍身,沒有當街械鬥,記錄就輕。」

  「動手的人只傷不殺,就是要把這事壓成尋常傷人案,不讓七皇子府借命案把順天府和大理寺一起拖進來。」

  李妄側臉仍對著廊外,唇線卻鬆了些。

  「聽見了?」

  玄一應聲。

  「屬下明白。先請順天府留夜巡底冊,再按傷人案報,不碰謀逆。」

  「把人送進地牢,手筋先保住。」

  李妄合上門,又問。

  「大理寺呢?」

  玄一隔門繼續稟報。

  「裴少卿在漕運司扣住動過副冊的小吏。」

  「小吏已招認,說是受戶部侍郎唐平暗示。」

  「供詞繞開戶部文書,只認私下傳話,未牽東宮。」

  沈萱把被窩攏緊。

  【裴錚牛啊!】

  【先扣人,鎖供詞,再把唐平從暗處逼出來。】

  【唐平……等等,不對!】

  【若被推出來的,從一開始就應該是唐平呢?】

  【太子若察覺唐平背後有御前影子,那這局就不只是丟卒保車。】

  【而是在借大理寺,逼景帝親手廢掉這枚舊棋。】

  李妄轉身,眉目冷了幾分。

  玄一原本正要退下,聽見主子開口,又站住。

  「唐平這條線……」

  沈萱從錦被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殿下也覺得不對?」

  李妄沒有答她,只對玄一吩咐。

  「傳話給裴錚,只查小吏改冊,只封水塢票根。」

  「唐平這兩個字,暫不入文書,另留底檔。」

  玄一立刻應聲。

  「屬下明白。」

  沈萱抬眼看他。

  李妄沒有解釋,徑直回到拔步床前,將暗櫃落鎖。

  「繼續睡覺。」

  沈萱躺下,嘴上乖順。

  「奴婢遵命。」

  【他也想到了。】

  【這局,不能再往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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