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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裝失憶

2026-10-17 13:44:13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被自己嚇醒,從羅漢榻上坐起時,第一件事便是抬手護住額頭。

  昨夜那點溫熱隔著掌心又燒了回來。

  她坐在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頭看向拔步床。

  床帳已經收起,被褥疊得齊整,床邊劍架上常放的那柄長劍也不在。

  沈萱這才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後一倒,重新砸回羅漢榻上。

  「嚇死老子了。」

  人不在殿中,尚可。

  只要李妄不在眼前,昨夜那一下便能暫且歸作睏倦昏沉後的錯覺。

  沈萱把被子往臉上一蒙,開始給自己強行定案。

  老李是什麼人。

  前世一起翹課,開黑,搶泡麵,期末互相撈命的兄弟。

  兄弟之間,怎麼能幹那種事。

  思路卡在這裡,沈萱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索性蒙住整張臉。

  不管。

  只要我不認,這事便不存在。

  沈萱從被窩裡探出半張臉,神情慢慢恢復端莊。

  【昨夜那一下……】

  【最多算睡前幻覺。】

  【好兄弟章程,繼續有效。】

  

  【誰先承認誰就輸了。】

  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李妄提著長劍進來,衣擺沾著晨露,剛跨過門檻,腳步便停了半息。

  沈萱抱著被子坐在榻上,一隻手還牢牢護著額頭,防備得過分露骨。

  李妄把劍擱到劍架上,金屬碰上木架,發出一聲輕響。

  沈萱跟著抖了一下,立刻坐直。

  「殿下。」

  李妄從劍架上取過濕布巾,擦過手掌,視線從她額頭掠過,又收了回來。

  他把那點笑咽回了喉間。

  「醒了?臉怎麼紅成這樣?」

  沈萱差點把被角撕碎。

  【臉紅怎麼了?】

  【人活著,臉上有點血色也要報備嗎?】

  【冷靜,他沒提昨晚。】

  【不提,就說明昨晚可以不算數。】

  她掀被下地,鞋履也踩得規規矩矩。

  「回殿下,奴婢方才捂在被中,悶出些熱氣罷了。」

  她端起十二萬分的乖順笑意。

  「此時神清氣爽,別無旁念,隨時可以核對帳務。」

  李妄盯著她。

  「別無旁念?」

  「是。」

  「既無旁念,見我進來,先護著額頭做什麼?」

  沈萱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她抬頭望過去。

  李妄垂手拎起茶盞,語調閒散。

  「你昨夜夢話吵人。」

  沈萱瞬間鬆了口氣。

  【夢話就夢話。】

  【就算我夢裡喊了兩句好兄弟,那又怎麼了?】

  【這是兄弟情最後的尊嚴。】

  【老李你就死心吧,我絕對會把好兄弟防線守到底!】

  李妄端茶的手停了半拍。

  他忽然覺得今日早膳可以不用吃了,光靠憋笑便能飽腹。

  殿門又被輕輕推開。

  翠兒端著洗漱銅盆進來,剛要行禮,便看見沈萱披著外衫站在羅漢榻邊,髮絲還散著,額頭也被手護得嚴嚴實實。

  李妄剛晨練回來,衣擺未換,正放下茶盞。

  翠兒這幾日撞見的場面太多,已經先學會把銅盆端穩,只是小臉還是一點點紅了。

  「奴婢可是擾了殿下與小姐?」

  沈萱立刻開口。

  「不擾!」

  翠兒被她這聲嚇得手上一晃。

  沈萱趕緊補了一句。


  「你來得正好。」

  翠兒把銅盆放下,低頭低得飛快。

  「那奴婢伺候小姐洗漱?」

  「伺候,現在就伺候。」

  沈萱答得飛快。

  翠兒剛要在銅盆中擰乾帕子,李妄卻把手裡的布巾搭回劍架上。

  「出去。」

  翠兒手裡的帕子掉回盆里。

  沈萱也愣住。

  「殿下?」

  李妄沒看翠兒,只對沈萱開口。

  「她連銅盆都快端不穩了,你還指望她伺候?」

  翠兒立刻將銅盆放到盆架上,聲音細得快聽不見。

  「奴婢去看看早膳。」

  「翠兒。」

  人已經溜出去了。

  沈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你跑什麼?】

  【關鍵時刻賣主求生,翠兒你良心不會痛嗎?】

  李妄重新從劍架上拿起布巾擦劍鞘,語氣閒閒。

  「你這丫鬟,倒懂分寸。」

  沈萱轉頭,假笑都快掛不住。

  「殿下若不嚇她,她還能更懂些。」

  李妄抬眼。

  沈萱立刻垂首。

  「奴婢失言。」

  「嗯,失得倒熟。」

  沈萱閉嘴了。

  殿外恰在此時傳來玄一的聲音。

  「殿下,大理寺有回。」

  沈萱神色一正。

  方才那點被撞破的窘迫,在聽到這句通報的瞬間徹底煙消雲散。

  她顧不上尷尬,幾步邁到案前。

  李妄放下手中擦劍的布巾。

  「講。」

  「等等。」

  沈萱顧不上同他鬥嘴,直接朝李妄伸出手。

  「殿下,暗櫃鑰匙。」

  李妄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

  沒給鑰匙。

  他轉身走向拔步床頭,親自解開暗櫃的銅鎖,將那幾冊重疊的帳表取出,單手擱到她面前的案上。

  沈萱順勢將昨夜畫好的時辰線翻開。

  「好了,玄一你繼續。」

  玄一在門外繼續稟報。

  「裴少卿收到傳信後,未將小吏牽出唐平一節寫入正式文書,只另封了底檔。」

  「此外,大理寺連夜鎖了漕運司京中留檔。」

  「燕子磯水塢相關的過閘副簽、船隻票根副聯、值夜巡冊副頁,已全部加封。」

  「動過副冊的小吏,與經手留檔的幾名漕運司吏員,暫押大理寺外監候問。至於水塢火牌、船籍和三家錢莊票根正本,裴少卿已按昨夜急牒往江寧調取,尚未回京。」

  沈萱掌心按在帳表邊沿,紙頁被她壓出一道淺痕。

  「裴少卿接住了殿下昨夜遞過去的話。」

  李妄盯著沈萱的側臉。

  沈萱沒察覺,手指點在時辰線上。

  「殿下昨夜讓他暫不寫唐平,只查小吏改冊,只封水塢相關副檔。」

  「他沒往上攀,也沒貪快。」

  「這就對了。」

  玄一在門外沒出聲。

  沈萱繼續往下捋。

  「東宮昨夜把改冊小吏往唐平身上推,唐平一旦進正卷,案子便會從水塢改檔,變成戶部侍郎受賄改卷。」

  「唐平後頭牽著誰,不能寫在正紙上。」

  她停了一下,指尖從帳表上收回來。

  「寫了,大理寺勢必要往深處查,屆時便會撞上御前那條線。」

  「若查得淺,又會擔上包庇,知情不報,辦案失職的罪名,太子便能趁勢從中摘乾淨,還能逼陛下親手處置唐平。」

  李妄聲音低沉了些。


  「一口一個裴少卿,叫得倒順口。」

  沈萱這才反應過來。

  她立刻將手疊回袖中,站得規矩。

  「奴婢只是按官職稱呼。」

  「本殿下昨夜遞話之功,你倒一筆帶過。」

  李妄抬手點了點帳表。

  「他照著辦成了,你倒拆得仔細。」

  沈萱安靜了片刻。

  【不是吧。】

  【這也要酸?】

  【我都把頭功安你身上了,你還要搶一面辦差錦旗?】

  李妄看著她。

  沈萱面上乖順。

  「殿下謀在前,裴少卿守在後。」

  「一個定邊界,一個封物證,自然都要說清楚。」

  李妄沒接話。

  沈萱只好補了一句。

  「但若無殿下昨夜那句提醒,大理寺今日未必能避開唐平這個坑。」

  李妄這才端起茶盞。

  「這句還算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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