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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舊主印

2026-10-17 13:44:26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說完後,轉頭看向一直候在角落的翠兒。

  「翠兒,去請老府醫過來。」

  翠兒立在一旁出神,被點到名字,慌忙抬頭。

  她看看案上的血帖,又看看那枚黑沉沉的銅片,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小……小姐,您又要試毒嗎?」

  翠兒眼眶頓時紅了,手也開始止不住發抖。

  「奴婢替您試!」

  「先夫人從前在相府便是被藥物害了,後來小姐又撞上紫蘇安神湯那樁事,奴婢一聽見藥字便心慌。」

  沈萱一愣。

  【這丫頭又腦補到哪裡去了?】

  【不過也怪不得她。】

  【相府舊事,安神湯殺局,陳氏香囊回青粉,一樁樁擺在前頭,換誰都得疑神疑鬼。】

  她原本還想笑翠兒,可話到舌尖,又慢慢收住。

  【翠兒怕成這樣,第一反應卻還是替我試。】

  【大周這破地方冷歸冷,倒也不是人人都只會拿規矩壓人。】

  【至少除了老李,還有個小丫頭,抖成這樣也想先替我擋一口毒。】

  沈萱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

  【行吧。】

  

  【以後得多攢點錢。】

  【翠兒要是想嫁人,就給她挑個清清白白的人家。】

  【誰敢欺負她,老子就送他去大理寺喝茶。】

  【她要是不想嫁,也行。】

  【老子養她一輩子!】

  李妄聽著沈萱的豪言壯語,視線掠過沈萱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只是端起茶盞。

  將杯沿遮住了唇角。

  沈萱餘光掃過去,正瞧見他肩線輕輕鬆了一下。

  【這種時刻居然還有臉笑出來!】

  【老李,你可真是不要臉!】

  她差點瞪過去。

  可瞧見翠兒眼圈還紅著,終究先把那點火氣咽回去,抬手點了點案上的銅片。

  「不是去試毒。」

  她把聲音放緩些。

  「是叫你讓老府醫帶上他常用的藥酒,一大碗滾水,一盞明火燈,還有碾到極細的草木灰。」

  翠兒愣愣點頭。

  「只要這些?不要解毒丸?」

  沈萱看著她,嘴上卻仍硬得很。

  「不要。」

  翠兒這才抹了把眼角,抱著裙擺跑了出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大理寺錄事握著筆,看看銅片,又看看沈萱,忙把副錄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李妄坐在案側,只是側過臉望著她,沒有催。

  沈萱趁等人的空當,又把木匣側面的舊蠟邊角細看了一圈。

  確認沒有二次開封的痕跡後,她才把目光收回來。

  半炷香後。

  老府醫提著藥箱跨進殿門。

  他聽完沈萱的要求,先走到案前,端詳那銅片片刻。

  「沈姑娘若要讓底槽顯形,貧道可以用藥酒和細灰。」

  他說著,又看向旁邊時刻準備落筆的大理寺錄事,語氣謹慎了些。

  「但這銅片已由大理寺候驗記檔,貧道若動了手,會不會壞了物證原貌,將來入卷遭人挑刺?」

  「府醫還請放心。」

  沈萱轉頭向玄一。

  「請玄一首領另作一份府中副錄。」

  她指了指銅片旁的空白處。

  「接下來府醫的每一步,用的什麼水,什麼灰,什麼酒,誰經手,何時經手,都寫清楚。」

  她又看向大理寺錄事。

  「勞煩錄事同步記明,顯痕只用於觀察底槽,不削銅,不添刻,不改原貌。」

  沈萱語氣放得平穩。

  「顯痕前,先取舊泥邊樣另封。」


  「顯痕之後,銅片仍舊封回原匣,待裴少卿覆核。」

  大理寺錄事點頭。

  「下官記明。」

  沈萱這才看向老府醫。

  「顯痕過程不毀原件,隨時經得起大理寺覆核。」

  【程序這塊,老子畢竟科班出身。】

  【裴錚那種古代卷王另算,咱倆賽道不同。】

  李妄垂眼看了看茶沫,沒拆她台。

  老府醫這才鬆了口。

  「那便好辦。」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把細軟小刷,又取了枚乾淨竹籤。

  玄一先依沈萱所言,從銅片邊角挑下一點舊泥,另封入小紙包。

  錄事和玄一同時落筆。

  老府醫這才用鑷子夾住銅片,將銅片浸入滾水片刻。

  熱氣一冒,舊泥便從刮痕深處慢慢鬆開。

  錄事筆尖停了半息,又趕緊補上「滾水浸泥」四字。

  老府醫用小刷沿著紋路輕掃。

  表層舊泥褪去,銅片露出原本的暗色。

  銅片被鑷子夾出,擱在乾淨白棉布上。

  老府醫用竹籤蘸了點刺鼻藥酒,塗在水紋殘缺那一塊。

  趁著銅面微濕,他又捏起一小撮細灰,均勻撒在刮痕上。

  「這叫吃色。」

  老府醫一邊做,一邊慢悠悠解釋。

  「銅面被刮過,但刀鋒壓出的底層縫隙里,能藏住細灰。」

  大理寺錄事筆尖不停。

  玄一也在旁邊同步落字。

  最後一步。

  老府醫將明火燈撥亮,把銅片移到燈罩上方寸許的位置。

  火溫一烘,殘餘藥酒迅速干透。

  草木灰貼在銅面上,覆成薄薄一層灰霧。

  老府醫沒有立刻吹。

  他低頭看了看銅片,又抬眼看沈萱。

  「沈姑娘,看準了。」

  沈萱指尖按住案沿。

  李妄手裡的茶盞也停了。

  老府醫低下頭,輕輕一吹。

  平整處的灰散開。

  只有陷進底槽里的灰,留了下來。

  燈火下,那片原本只剩凌亂刮痕的殘缺處,露出半截暗色壓印。

  玄一落筆的動作停住。

  大理寺錄事的筆尖懸在紙上,墨滴落下來,洇開一個小黑點。

  沈萱盯著那半截殘角。

  上面是個殘了邊的「土」。

  下面則是一個半輪「月」。

  土下壓月。

  合在一處,是個刮殘的青字。

  【青?】

  【不對,為什麼是青?】

  【回青藥粉?】

  【難道說與陳氏香囊有關?】

  【可是陳氏香囊如今作為毒殺證物,被封在大理寺。】

  【不行!不能先入為主。】

  【首先,這一定不是南堰商號常見的水紋防偽標記。】

  她沒有急著往下斷。

  李妄卻在此時開口。

  「這不是南堰如今掛在明面上的主印。」

  沈萱看向他。

  「殿下見過?」

  李妄的目光落在那半截殘痕上,聲音低了下去。

  「延和舊檔里有拓樣。」

  他抬眼。

  「這是景安元年以前,南堰用過的舊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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