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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廢院夜釣

2026-10-17 13:44:36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臉上的笑,端莊而柔順。

  她微微福身,甚至還特意理了理右側衣擺。

  「殿下涉獵之廣,奴婢今日才知,原來海國雜記還教人畫暗帳。」

  她左手虛虛指著紙上的虛線。

  「線分虛實,箭頭分來處,連誰借誰的手殺誰,都能一筆歸案。」

  「奴婢受教。」

  李妄將炭條擱回小案。

  聽著腦子裡的彈幕拆台,再看著她這張裝模作樣的臉,藏起來的那點笑被他收了回去。

  「看懂了,還是想借圖審我?」

  李妄端起茶盞。

  「奴婢哪敢審殿下。」

  沈萱點了點紙上的南堰二字,眉眼垂得乖,話卻半點不軟。

  「只是這圖畫得太順,順得叫奴婢開眼。」

  李妄喝了一口茶,把茶盞穩穩放回去。

  「看帳,不看人。」

  沈萱抬眼看向李妄。

  「奴婢看的是帳,心虛的人才怕被看人。」

  李妄指腹在盞壁上輕輕一敲。

  




  「東宮要帳續命,南堰舊部怕帳陪葬,殿下把一口井擺在中間,讓兩邊自己伸手。」

  沈萱指尖從南堰二字上移開。

  「釣一波太虧,殿下今晚要他們互相撞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玄一立在廊下,語速收緊。

  「殿下,子時到。」

  「廢院井邊,有人伸手了。」

  李妄站起身,沒有廢話,直接走向一旁的衣架。

  他單手取下那件寬大的玄黑狐毛大氅,轉頭往沈萱身上一罩。

  沈萱眼前一黑。

  厚重狐毛糊了她一臉,帶著李妄身上的餘溫和極淡的冷木沉香。

  她剛手忙腳亂地把腦袋從大氅領口裡拔出來,人已經被李妄扣住袖側衣料,帶向殿門。

  【幹嘛幹嘛!大半夜給我裹成木乃伊去逛街嗎!】

  【去吃瓜就去吃瓜,你這屬於過度包裝!】

  夜風有些涼。

  李妄沒走正門,帶著她沿著昭隱殿後方的連廊一路繞行。

  明面巡哨早已撤開,蟲鳴融入夜色里。

  隨即,兩人摸進了東北角的望月樓。

  這地方此前潛伏過東宮死士,樓內早已清過,如今只留暗崗。

  二層暗閣的窗戶向外推開兩指寬的縫隙,正好能把後頭廢院的動靜盡收眼底。

  沈萱立刻湊到窗邊。

  廢院裡掛著兩盞慘白的紙燈籠。

  三個穿著普通家丁布衣的府衛正圍在一口枯井旁,手裡拿著粗糙的井繩,嘿咻嘿咻地搖著轆轤。

  井繩不斷摩擦著青石井沿,發出吱呀聲。

  嘩啦一聲響。

  一隻掛滿黑色淤泥、表皮生鏽的鐵匣被硬生生拉出井口,重重砸在旁邊的地面上。

  泥水濺開。

  「拿到了!」

  領頭的府衛剛喊出半句,聲音停了。

  奪奪兩聲暗響!

  機括弩箭從暗處激射而出,精準地釘在鐵匣前方的石縫裡。

  尾羽瘋狂震顫。

  那三個府衛僵了一瞬,隨即丟了井繩,抱著腦袋往後頭的廢棄柴房裡滾。

  連鐵匣都沒敢碰第二下。

  高牆上隨即翻下三道黑影。

  落地聲被井繩聲和夜風蓋住。

  沒有多餘動作。

  為首的黑衣人沒有急著上手。

  他先以刀背挑了挑提環,又掃過井沿和匣縫。

  確認沒有外露機簧後,他才身形一矮,單手扣住滿是淤泥的鐵匣提環。


  他掂了掂鐵匣分量,向身後的同伴打了個手勢。

  撤。

  望月樓上,沈萱趴在窗沿。

  大氅把她裹得只剩下一個腦袋,眼睛瞪得滾圓。

  【臥槽,東宮這幫人還真是掐著點來偷水晶的!】

  【動作這麼熟練,怕不是之前練過不少次踩點。】

  李妄站在她身後半步,身軀擋住了後窗漏進來的穿堂夜風,壓低聲音開口。

  「還有一路,在看戲。」

  沈萱立刻轉動視線,順著李妄指的方向,看向廢院西南角的假山群。

  假山陰影里,幾片衣角貼著石縫。

  那群人沒有蒙面。

  李妄低聲開口。

  「南堰舊部。」

  沈萱目光停住。

  【果然。】

  【南堰舊部哪是什麼好人牌,頂多算一張怕東宮掀桌的中立牌。】

  【現在他們親眼看見七皇子府大半夜從井裡撈出鐵匣,又被東宮死士半道截胡,怕是急得頭頂冒煙。】

  沈萱看向李妄。

  「殿下,不抓?」

  李妄目光仍落在廢院裡。

  「等他們先動。」

  沈萱瞬間懂了。

  【現在誰先急,誰就先露底。】

  假山後,領頭的矮個子額頭冒出細汗。

  旁邊一個瘦高個朝他急促比劃,先指了指那個鐵匣,又在自己脖子處用力一橫。

  沈萱眯了眯眼。

  【他們八成以為南堰舊主的底帳就在匣子裡。】

  【讓東宮帶走,舊部是死。】

  【現在衝出去,也是死。】

  假山後的氣氛繃到極處。

  領頭人的刀拔出半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東宮死士提著匣子,轉身準備躍上高牆。

  望月樓上,沈萱腦子轉得飛快。

  【東宮急著搶,南堰舊部急著干看,這兩撥人今晚算是槓上了。】

  【老李這招空手套白狼簡直離譜。】

  【找個破鐵匣裹點泥巴,直接釣出了兩條大魚。】

  【資本家到了古代也是搞套路的一把好手。】

  李妄聽著彈幕里那聲不怎麼中聽的誇獎,指節在窗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就在東宮那三名死士雙腳即將離地的瞬間。

  「咔嗒。」

  一聲細微撥簧響從夜色里傳出。

  緊接著。

  廢院四周原本黑沉沉的牆頭,連廊,殘破屋脊上,松明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

  赤黃火光照進院裡,把四面退路照得分明。

  東宮三人被火光逼出身形,立刻分開找退路。

  退路已經沒了。

  重甲摩擦的鏗鏘聲從暗巷裡整齊踏出。

  霍凜一身玄甲,倒提長刀,大步跨入院中,火光照出他眉骨與下頜的硬線。

  「結陣。」

  霍凜令聲落下,覆鐵重盾接連砸入泥地,揚起一片塵土。

  丈余長槍從盾縫探出,槍鋒齊齊抵住黑衣人的去路。

  方才翻牆奪匣的人,轉眼被困在陣心。

  三名東宮死士背靠背貼在院中央。

  那個泥乎乎的鐵匣墜在為首之人掌中。

  為首之人五指一收,直扣匣鎖。

  他要毀匣。

  長槍先一步遞到,槍鋒擦著他的腕骨向下一逼,迫得他手指鬆開。

  另一名黑衣人袖口一翻,指間夾出一粒黑丸,尚未送入口中,盾後弩弦已齊齊拉滿。

  霍凜抬眼。

  「動一下,手先沒。」

  那粒黑丸滾落在泥水裡。


  假山背後的南堰探子連喘氣都收緊了。

  幾個人拼命往石頭縫裡縮,生怕火光照到他們半片衣角。

  霍凜站在盾陣前,長刀慢慢抬起。

  刀尖指著對面的黑衣人。

  「夜闖皇子府。」

  「奪府中封存疑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人留下。」

  「匣子也留下。」

  望月樓暗閣里,沈萱扒著窗框,差點鼓掌。

  【帥啊霍將軍!】

  【這齣場壓迫感,放遊戲裡高低得有個紅色精英框!】

  【東宮這波餌,吞得挺完整。】

  【接下來就等開匣看戲了,不知道他們發現裡面裝的是石頭會是什麼表情。】

  她興奮了半息,偷偷看了身邊的李妄一眼。

  李妄並沒有看陣心。

  也沒有看那隻鐵匣。

  他的視線越過火光和盾陣,落在假山後那幾片衣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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