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里,沈萱聽到玄一的消息,困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她抱著被子坐起來,頭髮還散著,人已經進入上班狀態。
【刑部?】
【不是大理寺先動,也不是御史台單獨來噴人。】
【太子這是被兩塊磚氣到開大了啊。】
【昨夜東宮死士夜闖皇子府奪匣,正常辦案流程該先審人、驗物、追來處。】
【可刑部一動,重點就變了。】
【他們不會先問死士是誰。】
【他們會問七皇子府為什麼提前設伏。】
帳外,李妄沒有開口。
玄一隔門候著,也不敢催。
沈萱越想越清醒。
【廢院假匣,撤明哨,霍凜提前結盾陣。】
【太子只要裝死不認那三個黑衣人,就能反問七皇子府是不是私設陷阱,自導自演,再構陷東宮。】
【好一招反客為主。】
【這人氣歸氣,腦子是真不上頭。】
【真是難纏。】
李妄終於抬手,挑開半邊帳簾。
沈萱抬頭時,他已經坐到床沿。
拔步床本就不寬。
他一坐下,床板輕輕往下一沉。
沈萱立刻往裡縮了半寸。
「……殿下?」
李妄看著她懷裡那團被子。
「不困了?」
沈萱把被沿提到胸口,努力端出女使該有的恭順。
「事關殿下安危,奴婢不敢怠慢。」
【你坐這麼近幹什麼!】
【大半夜單身男女共處一床,外頭刑部還在調人。】
【這劇情放話本里,不是抄家就是抄人!】
李妄嘴角壓了一下。
他沒理她那堆亂七八糟的心聲。
「太子連夜遞疏,你猜寫了些什麼?」
沈萱立刻收起那點羞惱。
她抓著被沿,指節慢慢收緊。
「未必是喊冤。」
李妄看著她。
沈萱繼續往下捋。
「若只是昨夜廢院那三個人,太子大可以不認。死士無名無姓,身上若沒有東宮鐵證,誰也不能直接把人按到他頭上。」
「可他偏偏連夜遞疏,刑部又在這時候動人。」
她停了一下。
李妄沒催。
沈萱壓低聲音。
「是御前。」
門外,玄一沒有出聲。
沈萱沒有提皇帝名諱,只把話說到這裡。
「他要把七皇子府和東宮的案子,換成御前不得不管的舊事。」
李妄看了她片刻。
「所以?」
沈萱抬眼。
「他只要讓御前覺得,再讓大理寺和七皇子府查下去,查出來的東西會比東宮私帳更麻煩。」
【查東宮,會牽出舊帳。】
【查舊帳,會碰到御前。】
【景帝若不施壓,等於默許三司繼續翻景安舊檔。】
【若施壓,太子就能順勢斷掉大理寺查帳的手。】
李妄聽完,神色沒變。
「刑部若清晨上門,第一句不會問南堰。」
沈萱立刻接上。
「問假匣是誰放的。」
「問明哨是誰撤的。」
「問霍凜為什麼能提前帶盾陣堵在井邊。」
她聲音低了些。
「再問殿下,憑什麼知道那三個人一定會來。」
門外仍靜著。
李妄這才伸手進帳內,在她被面上壓出三道褶痕。
沈萱低頭。
李妄指尖往下一壓
「這是府門。」
他又畫了一道短線。
「這是廢院。」
再往內。
「昭隱殿。」
被面軟,線條留不住。
他便用手指壓住褶皺作標。
「刑部若要核昨夜動線,會從府門一路問到廢院。」
沈萱盯著那幾道褶痕。
「他們還會問殿下當時在哪裡。」
李妄看她。
沈萱開口。
「因為昨夜廢院設伏時,殿下並未親自在井邊。」
「霍凜卻能提前帶盾陣堵住退路。」
「中間必定有傳令。」
「傳令若說不清,便是府中布防來路不明。」
「傳令若說得太清,又會暴露府內暗哨和望月樓那條線。」
她越說越快,眼底那點困意徹底沒了。
「所以不能等刑部來問。」
李妄指尖停在被面上。
沈萱為了看清,只能往前湊。
她剛湊近,就察覺兩人的距離不太對。
李妄身上那股冷木沉香混著藥味壓過來,她整個人愣住了。
【專心。】
【沈凡軒,你不是言情劇女主!】
【看線,看案情,看刑部搜查路徑。】
【別看胸。】
【可是……】
李妄的手停住。
沈萱還在盯著被面,眼神卻已經不聽自己使喚。
下一刻,李妄扣住她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一帶。
沈萱差點撲到他身前,幸好另一隻手撐住床褥。
「殿下!」
李妄低頭看著她。
聲音啞了些。
「眼神亂飄,還想破局?」
沈萱耳根直接燒起來。
「奴婢沒有!」
【變態!】
【我哪有亂飄你胸肌?!】
【我剛才明明只是在看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