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7章 三張白紙

第107章 三張白紙

2026-10-17 13:44:55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被他一拽,剛才還在腦子裡排好的案情線,當場變成一團亂碼。

  李妄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拇指恰好按住脈口,隔著一層薄薄衣袖口,她的脈搏跳得很急,連她自己都聽得心虛。

  沈萱立刻把被子扯到下巴。

  「奴婢不敢僭越。」

  她低著頭,眼睫壓得極低,耳根一路紅到頸側。

  【冷靜。】

  【沈凡軒你冷靜。】

  【但我為什麼心跳這麼快?】

  【這破身體是不是有bug?怎麼還自動開自瞄?】

  【我沈凡軒可是純正直男,純正的,百分之百那種。】

  【……還是百分之九十八吧。】

  李妄鬆開了手。

  動作利落,不拖泥帶水。

  他撐著床沿往外挪了半寸,把那點曖昧氣息收得乾淨。

  沈萱餘光掃過去,偏偏就捕到他耳後那點薄紅。

  很淺,換個人未必看得見。

  李妄抬手敲了一下床框。

  「四個口子。」

  沈萱急促的呼吸還沒徹底平下來,卻被這句話拖回正事裡,她抬眼看去,李妄已經坐到床沿外側,背脊挺直,側臉冷硬如舊。

  「假匣,巡防,盾陣,傳令。」他逐字落下。「刑部問的不會超出這四樣。」

  沈萱把被子捂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她撐著手臂坐正,把散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不必等他們問。」

  她目光落在床帳外那張長案上。

  案上清得很,除了一盞低燒的青銅雁燈,只在案角留著紙匣與筆硯。

  「先把口徑定死。」

  李妄沒有動,只偏頭看她。

  沈萱豎起左手三根手指。

  「第一句:子時廢院那一場,不是設伏。是廢井舊蠟殘證複查。」

  「第二句:不是誘捕。是無名賊人現行夜闖。」

  「第三句:不是殿下提前知道他們會來。是他們自己撞進了府內清查範圍。」

  她聲音不高,三根手指一根根回落後又點在被面上。

  「府里上下,供詞也好,文書也罷,只能繞著這三句話落筆。」

  李妄目光沒有移開。

  「繼續。」

  沈萱呼出一口氣。

  「殿下的那幾步棋本身就是乾淨的。」

  她掰著手指往下數。

  「霍將軍戌時加派兩隊府衛,井邊掛燈,來回巡防。」

  「這些動作,對外說法從一開始就定了:廢院井底曾翻出過舊蠟。」

  李妄頷首。

  沈萱接著往下推。

  「所以這不是補謊。是把做過的事一件件落紙,讓刑部查得起,也挑不動。」

  她抬頭看向李妄。

  「事已經做了,而且做得乾淨。現在缺的不是理由,是紙面上的時辰、籤押和經手人。」

  【換句話說,證據鏈不是編出來的。】

  【是把散落的節點串成線,讓程序替事實說話。】

  李妄聽著腦中彈幕,唇角一壓。

  沈萱掀開半邊被子,赤足落地。

  李妄皺眉。

  「穿鞋。」

  沈萱沒理他,踩著涼磚走到案前。

  她從案角紙匣里抽出三張空紙,左手執筆蘸墨,動作比往常快了兩分。

  「不能只寫一份。」

  李妄站起身,跟到案邊。

  「拆。」沈萱落筆。「三份。」

  她在第一張紙頭寫下幾個字:望月樓舊案後續清查。

  第二張:廢井舊蠟殘證復驗。

  第三張:夜闖無名賊人現行抓捕。


  李妄垂眼看著三張紙。

  沈萱把筆擱回硯邊。

  「各有籤押,各有時辰,各有執行人。」

  她聲音低了些。

  「不能合併。」

  李妄抬眼。

  沈萱迎著他的目光。

  「合併了,刑部就會說:七皇子府以望月樓舊案為由頭,借廢井復驗為掩護,提前設盾陣誘人闖府。」

  「三件事指向同一個結論,構陷。」

  她指尖點在三張紙中間的空隙。

  「拆開了,它們只是三件恰好同夜發生的獨立事務。清查是清查,復驗是復驗,遇賊是遇賊。」

  「時辰不同,執行人不同,籤押不同。」

  「誰要合併追訴,誰就得先證明三件事存在合意。」

  【證明合意的舉證責任在控方。】

  【讓刑部去證吧。】

  【他們證不出來的。】

  李妄指尖在案沿輕敲一下。

  「玄一。」

  門外腳步聲響。

  「在。」

  「傳令霍凜。」李妄語速不慢。「補齊昨夜所有可查節點。」

  沈萱立刻接話。

  「戌時掛燈的府衛是誰,點卯冊有沒有落筆。井繩更換是哪一刻,舊繩收在何處。廢井周邊巡防軌跡、子時遇警、盾陣合圍、丑時封物。」

  「全部要有時辰和經手人。」

  玄一隔門應聲。

  「是。」

  沈萱又喊住他。

  「還有一條。」

  她的聲音沉了些。

  「所有文書只寫清查遇警。」

  「不寫奉命埋伏。」

  玄一停了一息。

  「屬下明白。」

  腳步聲迅速遠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沈萱執筆在第三張紙上補了幾行,字跡雖歪卻條理分明。

  李妄站在她身後半步,沒有催。

  過了約兩刻。

  廊下傳來鎧甲輕碰的聲響。

  霍凜的聲音隔門傳入,只有一句。

  「人活著,物封著,口供未問。」

  沈萱筆尖一停。

  她鬆了口氣,肩線微下沉。

  「好。」

  她把筆擱下,轉頭看向李妄。

  「這批物證,只能坐死他們夜闖攜凶。」

  「與東宮毫無牽連。」

  「硬寫,反而是白送把柄。」




  沈萱語氣平穩。

  「暫時不能給他們貼東宮的標。」

  【不貪大功。】

  【孤證不能定罪這條鐵律,對我們也一樣。】

  【先把現行案做實,歸屬留給後面。】

  李妄沒有立刻說話,只把那三張紙往燈下推了推。

  當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冷了半度。

  「傳令下去。」

  沈萱看向他。

  李妄目光落在案上那三張紙上。

  「從今夜起,府中所有文書、供述、傳話,口徑只許一個。」

  他停頓一息。

  「誰敢寫東宮二字。」

  「按通敵泄密論。」

  「立斬。」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