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9章 三司

第109章 三司

2026-10-17 13:45:35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一刻鐘哪裡夠啊!」

  翠兒差點把銅盆磕在架子上,水面盪出半圈漣漪。

  她顧不上擦手,轉身便往西暖閣跑,翻箱倒櫃去找女使服。

  等她抱著滿懷衣物氣喘吁吁跑回來時,沈萱已經坐在鏡前。

  眼睛半闔,魂還沒醒。

  整個人活似剛從被窩裡被人薅出來的貓。

  翠兒不敢耽擱,一件外衫,一條腰帶地往她身上套。

  【早八要遲到了!】

  【老闆站門口催打卡,三司在前院等開會!】

  【我昨晚到底睡了幾個小時?不對,有五個小時嗎?】

  【這根本不是睡覺,這是閉眼緩衝!】

  

  翠兒一邊給她系帶,一邊急得眼圈發紅。

  「小姐忍一忍,奴婢快些。」

  沈萱抬手扶住險些勒到脖子的衣領,艱難開口。

  「腰帶往下些。」

  她吸了口氣。

  「我還想活著見刑部。」

  翠兒連忙鬆手,低頭替她重新整理衣襟。

  這一低頭,她手上的動作忽然亂了。

  沈萱察覺不對,也跟著往下一看。

  衣領底下,鎖骨旁有一道淺紅的印子,約莫是昨夜被玄黑大氅裹得太緊,又睡得不安穩,壓出來的一道痕。

  翠兒手裡的衣帶一松,軟軟垂了下去。

  沈萱:「……」

  翠兒嘴唇動了兩下,眼圈一下紅了,卻不敢問,只摸起粉盒往那處蓋。

  「小姐別怕……」

  沈萱皺眉。

  「我怕什麼?」

  翠兒不敢看她,只把粉撲往那道紅痕上按,聲音小得發虛。

  「奴婢什麼也沒瞧見,真的什麼也沒瞧見。」

  沈萱閉了閉眼。

  【你瞧見什麼了你!】

  【這就是壓痕懂不懂!】

  翠兒手一抖,粉撲差點按成印泥,眼眶裡的淚更圓了。

  「小姐若疼,便同奴婢說。」

  沈萱忍無可忍,抓住她的手腕。

  「不疼。」

  翠兒一怔。

  沈萱一字一字道。

  「也沒有你想的那些。」

  翠兒眨了眨眼,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奴婢懂。」

  「你不懂。」

  翠兒用力點頭。

  「奴婢真的懂。」

  【你懂個錘子!】

  【懶得噴!】

  翠兒不敢再問,手忙腳亂替她把粉壓勻,轉身拉開妝奩。

  底屜里,前些日子李妄強塞給她的那隻紅木匣正半敞著。

  幾支金簪與黃金基底的珍珠耳墜放在最上層,珠光被晨色一照,輕輕晃人。

  翠兒想著今日外頭有三司的大場面,手便探向了金簪,想替自家小姐撐個底氣。

  「別動那個。」

  沈萱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她看了一眼那片金光,又很快移開。

  「御史台若在前院,便一定會盯這些細枝末節。」

  沈萱放輕聲音。

  「我是去呈內務文書的女使。」

  「頂著皇子私賞的金簪出去,等於把『恃寵而驕』四個字刻在腦門上,白送人一個違規僭越的把柄。」

  【按張噴子的戰鬥力,若他今日也在,我要是戴這玩意兒出去,他能當場列出八條大周律給我扣帽子。】

  她反手從妝奩最偏的角落,挑了一支最素的銀簪,塞進翠兒手裡。

  「就用它。」

  翠兒這才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接下銀簪,三兩下挽住了她散亂的發。


  髮髻不算精緻,勝在規矩。

  沈萱看著鏡中那張臉,左下眼角的淚痣被晨光一照,越發顯得柔弱無辜。

  她把昨夜那三份文書的次序在腦中過了一遍。

  沈萱站起身,剛要往外走,翠兒又撲過來替她理了理袖口。

  「小姐,前院人多,您若撐不住,便看奴婢一眼。」

  沈萱本想笑她膽小,話到嘴邊卻收住,只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知道了。」

  她彎了彎唇角,故意端起幾分輕鬆。

  「翠兒,你就放心好了。若來的還是那位張御史,上次你家小姐可是能讓他連個字都不敢簽,就灰溜溜地退走。」

  「今天照樣能讓他把張開的嘴閉上。」

  殿門外,李妄負手立在廊下。

  他聽著那一串心聲彈幕,原本要落在腰間玉扣上的手慢下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垂下。

  沈萱邁出門檻時,正撞上他的視線。

  李妄掃過她略亂的髮髻,又看見衣領邊那片蓋得格外認真的粉,眼神停了半息。

  「再磨蹭,三司就該進昭隱殿來問了。」

  沈萱立刻低頭福身。

  「奴婢來遲,請殿下恕罪。」

  【催催催!】

  【資本家你知道女孩子梳頭有多麻煩嗎!】

  【不對!我從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代入女孩子了!】

  李妄轉身下階。

  「跟上。」

  沈萱提裙跟在他身後,走過連廊時腳下發飄,整個人還沒從睡眠不足里緩過來。

  李妄沒有回頭,只把步子放慢。

  「張御史也在。」

  沈萱的背脊立刻挺直。

  李妄側過臉,話只遞到她耳邊。

  「別犯困丟人。」

  沈萱端著柔順面容,唇角不動。

  「奴婢不敢。」

  【進入戰鬥模式!】

  前院儀門大開。

  刑部侍郎孟則居中而立,身後跟著刑部書吏,案箱已經抬到廊下。

  裴錚站在左側,烏紗端正,手中捧著大理寺封卷,視線落在七皇子府門內外的人員站位上。

  張御史在右側,袍袖卷著晨霧,臉色難看。

  李妄入座主位,端茶不語。

  霍凜立在階下身披玄甲。

  李妄茶盞還未落穩,張御史已經先一步出列。

  「七殿下,昨夜貴府偏院異動,三名賊人夜闖府邸,按理該由三司會驗。」

  他抬起手中文書,聲音拔高。

  「可御史台聽聞,昨夜貴府明哨先撤,廢井處又早有盾陣合圍。」

  「若無預謀,霍將軍為何能帶重甲在子時前後守住廢院?」

  「若非設假餌誘捕,貴府那隻鐵匣又為何偏巧從井中起出?」

  霍凜站著沒動。

  張御史沒有往前越禮,話卻一句比一句逼人。

  「請七殿下交出昨夜傳令文書,廢院布防圖,以及霍將軍調兵軍令。」

  李妄掀開茶蓋,茶霧遮住半張臉。

  「孟侍郎也是這個意思?」

  孟則眉間紋路深,開口卻不急。

  「刑部奉會驗文書而來,不預斷案。」

  他看向身後書吏。

  「先核三項。」

  「望月樓舊案清查記錄。」

  「廢井舊蠟殘證復驗記錄。」

  「子時後夜巡遇警卷宗。」

  張御史面色微變,剛想開口,裴錚已經抬手把大理寺封卷遞給隨行錄事。

  「孟侍郎按規程核,裴某無異議。」

  李妄放下茶盞。

  「沈萱。」

  沈萱抱著三份文書,從側旁上前,裙擺在青磚上拖出輕微聲響。


  她低眉福身,姿態柔順。

  「七皇子府一等女使沈萱,暫掌昭隱殿案卷,奉命呈昨夜三份內務文書。」

  張御史冷笑。

  「罪臣之女、內宅女使,也敢沾手軍務防圖?」

  沈萱指尖壓住最上頭那頁文書。

  紙角輕輕一彎,又被她撫平。

  她聲音不高,卻正好落進前院每個人耳中。

  「回張御史,奴婢呈的是案卷目錄,不是軍務防圖。」

  【老登記仇!玩場外是吧!】

  【上回不敢簽字擔責,今天就來扣帽子?】

  【你大爺的,老子考法考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

  李妄身子往後一靠。

  指節在檀木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聲音不大,前院卻跟著靜了一下。

  「張御史聽清了?」

  他目光冷冷掃過去。

  「本殿下的案卷掌事,輪不到御史台來教規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