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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二刷張御史

2026-10-17 13:45:38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張御史臉色發沉。

  「殿下回護近婢,也該分場合。」

  李妄抬眼。

  「你也該分清,這是三司會驗,而不是你御史台訓婢。」

  孟則適時咳了一聲,抬手止住兩邊話鋒。

  「先看卷。」

  沈萱將第一份文書遞上,袖口整齊規矩,聲音也放得柔順。

  「第一份,望月樓舊案後續清查。」

  刑部書吏接過文書,展開後遞給孟則。

  孟則逐行看下去,指腹停在第一處時辰上。

  「戌初,望月樓舊案復勘,府衛甲乙點卯。」

  「戌正,核制高點弩痕,添燈兩盞。」

  「戌末,撤回舊樓外明哨,改為樓下內巡。」

  他抬頭看向霍凜。

  「點卯冊。」

  霍凜抬手,副將立刻把冊子送上。

  孟則對著名冊核了兩處,又翻到末尾籤押。

  「府衛甲乙在冊,籤押可辨。」

  張御史當即插話。

  「撤明哨正是疑點。」

  沈萱垂首。

  「望月樓曾為舊刺客據點,昨夜清查弩痕。」

  「若明哨仍立在原位,便會踩亂舊樓外的泥印和檐下灰痕。」

  張御史盯著她。

  

  「你說不踩便不踩?」

  沈萱看向孟則手中文書,眉眼仍是怯生生的模樣。

  「文書後附舊樓檐下灰痕拓片,另有府衛鞋底樣式對照。」

  孟則翻到後頁,果然見到拓片,便將拓片遞給裴錚。

  裴錚接過,只看了一眼便開口。

  「拓法合大理寺常規,可核。」

  張御史臉色更難看了。

  沈萱又呈上第二份文書。

  「第二份,廢井舊蠟殘證復驗。」

  孟則接過,視線落到卷首編號上。

  「七皇子府封存記錄,附廢井舊蠟殘證前案入卷號。」

  張御史立刻開口。

  「前案副錄,只能證明舊日取證,不能證明昨夜復驗無私。」

  沈萱低頭,聲音依舊柔軟。

  「張大人所言極是。」

  張御史話頭一滯。

  沈萱沒有給他再借題發揮的空隙。

  「所以奴婢不敢以此前案副錄,證明昨夜復驗全程。」

  「只證明廢井舊蠟殘證原已入卷,並非七皇子府昨夜憑空另起名目。」

  「昨夜復驗所核,是府中舊封存編號、井旁余泥與殘蠟舊位。」

  「文書後附舊封條拓樣、封存小瓮編號,以及前案副錄編號,三司若有疑,可回大理寺核舊卷。」

  孟則把那份編號抄給刑部書吏。

  「核前案入卷號。」

  書吏取出隨身案目冊對照,片刻後低聲回稟。

  「入卷號可對。廢井舊蠟殘證,確曾由大理寺錄事旁錄入冊。」

  裴錚開口。

  「此舊案副錄在大理寺有存,可調。」

  張御史冷聲道:「裴少卿倒替七皇子府說得勤。」

  裴錚看向他,烏紗下眉目冷肅。

  「張御史若覺得前案副錄有偽,可請尚寶司驗印,裴某願在會驗筆錄中添此一項。」

  前院靜了一息。

  沈萱眼睫微垂。

  【漂亮。】

  【不服就驗,別擱這兒陰陽怪氣。】

  李妄端著茶盞,茶蓋輕輕一撥,沒讓唇邊那點弧度露出來。

  孟則把第二份文書合上。

  「前兩份暫列可核。」

  張御史的手緊緊握住袖中笏板,終於看向第三份卷宗。


  「那便看最要緊的。」

  他抬手指向霍凜。

  「若無合謀設伏,霍凜為何子時三刻帶重甲盾陣守在廢井?」

  「尋常夜巡,需要盾陣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若非設假餌誘捕,貴府那隻鐵匣又為何偏巧從井中起出?」

  沈萱垂首。

  「回張大人,廢井復驗時,井繩觸到沉物,府衛依規起出後未敢開封,只列作無編號異物,暫置井旁,候會封驗。」

  她微微抬眼,看向孟則手邊第二份文書。

  「起出時辰、經手府衛、暫置位置,皆在第二份文書末頁。若七皇子府有意設餌,最不該把起出、暫置、未開封幾項都寫進簿冊,留給三司逐條核問。」

  張御史唇角繃緊。

  沈萱將第三份文書呈上。

  「第三份,夜闖無名賊人現行抓捕。」

  孟則接過文書,翻開細看。

  沈萱沒有等他問,主動開口。

  「子時一刻,廢井舊蠟復驗收尾,府衛收燈準備撤回。」

  她豎起一根手指。

  「子時二刻,巡夜府衛於廢院東牆外聽到落地異響,依夜巡章程鳴哨示警。」

  第二根手指豎起。

  「子時三刻,霍將軍循哨音率近衛趕至廢院,發現三名蒙面持械賊人正在撬那隻暫置待驗的無編號鐵匣。」

  她看向張御史。

  「從子時一刻復驗收尾,到子時三刻合圍,中間隔了整兩刻。」

  「從子時二刻鳴哨,到霍將軍趕至廢院,也隔了一刻。」

  張御史眉頭緊皺。

  沈萱聲音不高。

  「若是預謀伏擊,何須等鳴哨後才調人?」

  「若是蓄意誘捕,為何還讓賊人碰到了鐵匣?」

  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回文書。

  「霍將軍的盾陣不是為賊人準備的。」

  「是遇警之後,為防賊人逃竄、防二次襲擊,按七皇子府夜巡令,應急合圍。」

  【翻譯一下:不是設伏,是你賊運氣差撞槍口上了。】

  孟則翻到籤押處。

  「子時二刻,鳴哨府衛甲丁,籤押在冊。」

  他又翻一頁。

  「子時三刻,霍凜率近衛十二人合圍,經手人籤押齊全。」

  他沒有立刻合卷,而是把三份文書並排放在案上。

  望月樓清查。

  廢井殘證復驗。

  夜巡遇警抓捕。

  三份文書各占一處。

  籤押沒有重疊,時辰也錯開。

  張御史盯著那三處籤押,半晌沒能接話。

  孟則這才合上文書,看向張御史。

  「張御史若要併案追問,需另列三項合謀依據。」

  張御史沒接話。

  他沉默片刻,忽而冷笑。

  「說得倒是周全。」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沈萱身上。

  「既是無名賊人闖府,本官倒要問一句。」

  他的聲音拖長了些。

  「七皇子府抓了人,為何不查其來處?」

  沈萱抬眼看他。

  張御史嘴角微勾。

  「莫非,是來處貴不可言?」

  前院安靜了一息。

  【他不敢直接說東宮,是想讓我先開口。】

  【只要我說出「東宮」兩個字,就等於七皇子府主動攀咬儲君,政治雷區踩實。】

  【老登你當我傻啊?】

  沈萱垂下眼帘,面上浮起幾分怯意。

  她往後縮了半步,聲音細了些。

  「張大人這話,奴婢聽不大明白。」


  張御史眯起眼。

  沈萱抬眼,一雙眼睛清澈無辜。

  「奴婢只知,昨夜廢院闖入三名無名夜賊。」

  她頓了一下,語氣真誠得近乎請教。

  「大人說來處貴不可言……」

  「莫非大人認識他們?」

  張御史臉色一僵。

  沈萱歪了歪頭。

  「若大人知曉賊人身份,還請明示,府中好據此追查。」

  孟則看向張御史,筆尖已經停在會驗錄旁。

  「張御史若有線索,可入筆錄。」

  張御史捏著笏板邊沿,半晌沒有接孟則的話。

  他想說的話被原封不動堵了回來。

  接了,等於他承認知道賊人來路。

  不接,等於方才那句話是無端構陷。

  「你!」

  張御史指向沈萱,下頜繃緊。

  「牙尖嘴利,不知尊卑!」

  沈萱立刻低頭福身。

  「奴婢失言,請大人恕罪。」

  【我知你大爺!】

  主位上,李妄將茶盞擱在扶手上,瓷底磕在檀木面,前院隨之一靜。

  「張御史。」

  李妄的目光掃過去。

  「三司會驗,是核文書、驗物證、對口供。」

  他頓了頓。

  「不是讓你來訓我的人。」

  張御史臉色難看。

  李妄語氣平淡。

  「若張御史分不清會驗和訓婢的區別,本殿下可以請孟侍郎替你分一分。」

  張御史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開口。

  孟則咳了一聲。

  「三份文書暫無程序缺口。」

  他看向身後書吏。

  「依規程,當驗物證。」

  裴錚站在左側,自第三份文書呈上後便未再說話。

  此刻他抬起眼,目光從那三份文書上收回,又掃過沈萱的側臉。

  很快,他開口,聲音冷硬。

  「文書分項清楚,暫無可駁。」

  他轉向霍凜。

  「霍將軍,請呈物證。」

  霍凜抱拳,玄甲擦過階前晨霧,副將當即捧上封箱。

  箱蓋未開,封條上的泥印已經先落入眾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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