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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這不是去御書房的路!

2026-10-17 13:45:55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未時初,西暖閣。

  翠兒蹲在榻邊,聲音放得很輕。

  「小姐,醒醒。」

  沈萱把半張臉埋進被裡,眉頭皺了一下。

  翠兒指尖停在半空,不敢再碰,只能小聲哄。

  「小姐,真該醒了,申時還要入宮呢。」

  被裡的人沒有動靜。

  翠兒咬咬牙,把手裡的甜羹往前送了送。

  熱氣從碗沿散開,紅棗和桂圓的甜味慢慢飄進帳里。

  「這是殿下專門吩咐膳房備的。」

  沈萱眼皮動了動。

  翠兒連忙補了一句。

  「老規矩,一點紫蘇和寒涼之物都沒放。」

  沈萱終於睜眼。

  她盯著帳頂,足足空了三息,才慢吞吞坐起來。

  「入宮?」

  翠兒點頭如搗蒜。

  「御前口諭,殿下一直沒讓人吵您,公公還在前院偏廳等著。」

  沈萱接過甜羹,低頭抿了一口。

  入口是溫甜的紅棗香軟,半點紫蘇味都沒有。

  

  她垂著眼睫,語氣乖順。

  「殿下費心了。」

  【狗李妄。】

  【還算是有點良心。】

  一牆之隔,昭隱殿內寢。

  李妄已經換了入宮的玄色蟒紋常服,正低頭整理腰間玉扣。

  聽見這條加粗彈幕,他手指一停。

  玄一低頭看見玉扣歪了半寸,沉默片刻,又重新替他扣好。

  李妄神色未改,只是唇線比方才繃得更緊。

  西暖閣里,沈萱三兩口喝完甜羹,把碗遞迴去。

  「梳妝。」

  翠兒眼睛一亮。

  「小姐精神了?」

  沈萱掀被下榻,腳尖踩進繡鞋。

  「不是精神。」

  她走到銅鏡前坐下,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是被迫營業。」

  翠兒沒聽懂,但手腳利落。

  一等女使服換上。

  多餘珠翠全拔掉。

  妝奩里那幾支金簪剛露出來,就被沈萱親手推回了底屜,只留下最素的那根銀簪。

  翠兒替她挽發時,忍不住小聲問:

  「小姐今日要見陛下,戴得太素,會不會叫人看輕?」

  沈萱看著鏡中那張臉。

  眼底烏青被薄粉遮住,左下淚痣仍舊顯眼。

  她抬手扶正銀簪。

  「今日越素越好。」

  「我是隨殿下入宮聽旨的證人,不是去比誰更受寵。」

  翠兒立刻閉嘴。

  沈萱起身,理好袖口。

  方才那點憊懶從她臉上退乾淨,銅鏡里只剩一個低眉規矩,弱不禁風的一等女使。

  【御前法考,限時開卷。】

  【不管考官是誰,我沈凡軒今天絕不交白卷。】

  前院偏廳。

  御前近侍已經在偏廳候了許久。

  茶換了三盞。

  他端起兩回,又都放下了。

  偏廳外兩隊府衛守著,霍凜披甲立在廊下,半步不讓。

  近侍雙腿發虛,額頭汗幹了又出。

  他入宮多年,從沒見過這種事。

  陛下口諭到了府里,七皇子接了。

  然後說人睡著了。

  偏偏七皇子府也沒有抗旨,沒有怠慢。

  茶有。

  椅有。

  人也有。

  就是不讓他見沈萱。


  一個罪臣女使,按理不該有這樣的分量。

  可擋在前頭的是七皇子府。

  他不敢硬闖。

  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近侍猛地抬頭。

  沈萱跟在李妄半步之後,衣飾素淨,銀簪束髮,袖口收得極規矩。

  她一入偏廳便福身。

  「奴婢惶恐,勞公公久候。」

  近侍滿腹的話堵在喉間。

  她先請罪了,姿態低,話也周全,他若發作,便成了跟七皇子府護著的人計較。

  近侍忙彎腰回禮。

  「沈姑娘言重,洒家奉命候駕七殿下,是本分。」

  李妄掃他一眼。

  「既見到了,走吧。」

  近侍連忙應聲。

  「是。」

  府門前,馬車已備好。

  沈萱低頭上車。

  車廂還是那副要命的窄。

  她一進去,就熟門熟路地縮到角落,和李妄隔出一個安全區。

  剛坐穩,馬車裡那些回憶便不聽話地往腦子裡翻。

  右手換藥時,李妄指腹按著她掌心,藥味貼得太近。

  封府前那場伏擊里,箭矢擦過車壁,車身一顛,她整個人被他扣進懷中。

  然後……

  她好像還碰到了他的……

  沈萱耳根開始發燙。

  【停!】

  【現在是進宮面聖,不是復盤馬車事故!】

  【沈凡軒你清醒一點!】

  對面的李妄抬手,敲了敲車壁。

  「收心。」

  沈萱立刻坐直。

  李妄看著她,語氣冷淡。

  「入宮後先聽,不要搶答。」

  沈萱低眉。

  「奴婢明白。」

  【這人怎麼跟監考老師似的。】

  【還沒髮捲就提醒我別提前交答題卡。】

  李妄耳後那點熱意還沒退,臉上卻半點不顯。

  馬車駛出七皇子府。

  車輪碾過青石路,一路往宮城去。

  李妄沒有像往常那樣講一堆御前規矩。

  「今日父皇點名讓你同去,卻不明說緣由。」

  沈萱抬眼看他。

  李妄繼續開口。

  「沒有案卷,沒有三司,也沒有明面題目。」

  他看著她,聲音低了些。

  「所以,先聽,少答。」

  「記住。」

  「不要搶在本殿下前面開口。」

  沈萱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若有案卷,就能按證據說話。

  若有三司,就能借程序站穩。

  可今日只有一道口諭。

  沒有題干,才最麻煩。

  沈萱把手藏進袖中。

  「奴婢謹記。」

  【未知題型,不能搶答。】

  【先看考官出什麼卷。】

  【該裝傻裝傻,該認慫認慫,該拿法條堵人再堵人。】

  李妄聽見最後一句,指腹在膝上點了點。

  「也別太慫。」

  沈萱抬頭。

  李妄看向車簾外。

  「你是本殿下帶進去的人。」

  沈萱怔了一下。

  這句話輕描淡寫,分量卻很重。

  她臉頰微熱,慌忙低眉。

  「是。」

  【又來!】

  【當霸總當過癮了是吧!】


  車廂安靜下來,外頭街聲漸遠,宮牆漸近。

  申時正。

  馬車停在宮門外。

  紅牆高,宮門沉。

  禁軍驗牌,御前近侍在前引路。

  李妄與沈萱下車步行入內。

  宮道長得像沒有盡頭。

  沈萱垂眼跟著,步子規矩,心裡已經把御書房召對流程過了一遍。

  【進殿。】

  【行禮。】

  【聽問。】

  【若問三司會驗,就答自己只是案卷目錄經手人。】

  【若問南堰,就咬死待證。】

  【若問昨夜青磚,就裝弱。】

  【誰偷磚,誰有罪。】

  她正想著,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不對。】

  【前方不是去御書房的路!】

  她來過兩次御書房。

  那條路上宮人捧的是奏本,案匣,筆墨。

  這裡卻不同。

  往來朝臣絕跡,宮人手中多是漆盤,食盒,香具,空氣里還有淡淡檀香。

  沈萱眼睫一顫。

  【這不是辦公區。】

  【這是皇帝的生活區。】

  【沒有三司,沒有案卷,沒有旁聽。】

  【連程序保護都少一層。】

  李妄走在她身側,袖擺垂下,寬大的玄色袖口擦過她手背。

  下一瞬,他垂在袖下的食指輕輕碰了碰她。

  只一下。

  像提醒,也像壓驚。

  碰完便收回,快得連前頭近侍都沒有察覺。

  沈萱亂了半息的呼吸,重新穩住。

  她沒有抬頭,步子也穩了。

  近侍在前方停下,躬身道:

  「七殿下,沈姑娘,請隨奴婢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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