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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華清宮偏殿的紅燭夜

2026-10-17 13:46:09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妄起身,垂手而立。

  「兒臣近日案務纏身,未能晨昏問安,是兒臣不孝。」

  李曜撥了撥佛珠。

  「既知不孝,今夜便去。」

  沈萱端茶的手一僵。

  李曜沒給李妄開口的餘地。

  「天色晚了,宮門落鑰在即。」

  「你帶沈萱一同去華清宮,向你母妃請安。」

  「今夜,便宿在那邊。」

  殿內靜了一息。

  賜宿。

  兩個字沒明說,卻已落成了旨意。

  李妄先跪下。

  「兒臣遵旨。」

  沈萱隨即跪地。

  「奴婢遵旨。」

  【好傢夥。】

  【飯局、棋局、住宿一條龍。】

  【皇帝服務真周到,直接把人扣宮裡了。】

  

  【今晚昭隱殿、大理寺、南堰舊部,所有線索交接全斷。】

  李曜看著李妄。

  「去吧。」

  兩人退出南薰殿。

  夜色壓在宮牆上,燈籠一盞盞亮起。

  宮道長而直,前後都有宮人引路,退無可退。

  沈萱低眉跟著,步子穩,心裡已經把景帝罵出一整本行政法案例集。

  【華清宮是老李母妃的地盤。】

  【聽著像回娘家,實際上是換個籠子。】

  李妄袖擺垂下,走近半步。

  寬大的玄色衣袖擋住旁人視線。

  他聲音很低。

  「到華清宮,隨機應變。」

  沈萱眼皮沒抬。

  「奴婢明白。」

  【隨機應變?】

  【你倒是說說隨機到什麼程度?】

  【要是你娘讓我表演才藝,我現場背大周律算不算才藝?】

  李妄唇線收了一下。

  「少說話。」

  沈萱低聲。

  「是。」

  【就不!】

  華清宮到了。

  宮門前燈火明亮。

  按理該先由宮人通報,再由內侍引見。

  可門內腳步聲急促。

  下一瞬,一名身著素紫宮裝的女子親自迎了出來。

  她眉眼溫柔,鬢邊只插一支雕花木簪,身上沒有多少貴氣逼人的珠翠,卻讓宮人齊齊跪下。

  「娘娘。」

  靜貴妃沒理會跪了一地的宮人,徑直走到李妄面前。

  她的目光在他左肩停了半息,又像怕旁人看出端倪,很快移開。

  「來了就好。」

  李妄行禮。

  「兒臣見過母妃。」

  靜貴妃伸手扶他,卻在半路轉向沈萱。

  沈萱剛要跪,手腕便被一雙溫熱的手握住。

  「這位便是沈姑娘?」

  沈萱心頭一跳。

  「奴婢沈萱,見過貴妃娘娘。」

  靜貴妃上下看她,眼底帶笑。

  「果真是個好孩子。」

  沈萱:「……」

  【等等!】

  【這個開場總感覺很不對勁。】

  【正常流程不該問罪臣女使為何伴駕入宮嗎?】

  靜貴妃從腕上褪下一隻玉鐲。

  玉色溫潤。

  她不由分說套到沈萱左腕上。

  「初次見面,也沒備什麼好東西。」

  沈萱臉色都被嚇白了。

  「娘娘,此物貴重,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受。」


  靜貴妃按住她的手。

  「不低。」

  她抬眼看向李妄,聲音不輕不重,正好夠周圍宮人們聽見。

  「我兒眼光極好。」

  沈萱:「……」

  【什麼玉鐲?】

  【什麼眼光?】

  【我不是來謝恩的嗎?怎麼突然領婆婆見面禮?】

  李妄站在一旁,目光掠過宮門外低頭的內侍。

  他明白了。

  這鐲子不是單給沈萱的。

  是給宮門外那幾雙眼睛看的。

  景帝剛在南薰殿試探他能退到哪一步。

  他與定北王府往來之名,早已滿京皆知。

  母妃便替他添一筆荒唐名聲。

  一個沉迷罪臣女色的七皇子,遠比一個和定北王府結親、又有大理寺證人輔佐的皇子安全。

  李妄抬步走近。

  「母妃既給了,你便收著。」

  沈萱愣住。

  「殿下……!」

  李妄抬手,替她拂開鬢邊一縷碎發。

  指腹順著耳側落下,輕輕碰到她發燙的耳垂。

  「這些日子在昭隱殿,她確實辛苦。」

  他語氣平淡,偏每個字都像故意說給旁人聽。

  「白日理卷,夜裡核帳,連本殿下內寢都不肯離得太遠。」

  沈萱腳趾差點把華清宮的地磚摳出一座昭隱殿。

  靜貴妃笑意更深。

  殿外幾個宮人頭低得更厲害。

  沈萱耳朵紅透,強撐著福身。

  「奴婢只是奉命查卷,不敢居功。」

  【李妄你大爺!】

  【什麼叫內寢都不肯離遠?】

  【那是你強行讓我留宿!】

  【還有手!手拿開!耳垂是能隨便摸的嗎?】

  【你這是演戲還是趁機夾帶私貨?!】

  【死變態!】

  李妄聽著那一串彈幕,眼底笑意險些沒憋住。

  他非但沒收手,還用指腹輕輕捻了一下她耳垂。

  沈萱肩膀一抖。

  靜貴妃當即轉身吩咐嬤嬤。

  「去,快把偏殿收拾出來。」

  嬤嬤應聲。

  靜貴妃又看向沈萱,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背上。

  「夜裡風重,瞧你這身子骨,便別跟著他來回折騰了。」

  沈萱心頭咯噔一下。

  【偏殿?】

  【收拾?】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讓我倆住一起吧?】

  【之前在昭隱殿,至少沒什麼外人知道,除了翠兒,玄一首領,還有霍將軍。】

  【現在,這裡可是在皇宮啊!】

  李妄垂眼看她。

  「多謝母妃。」

  沈萱眼前一黑。

  【你謝什麼謝!】

  【你倒是反駁啊!】

  【關鍵時候這麼聽娘話?】

  【這麼孝順,那你叫我一聲義父,我替你叛逆!】

  靜貴妃聽不見她的沉默尖叫,只顧拉著她進殿,問了幾句手傷,又問是否怕冷。

  沈萱全程低眉答話。

  靜貴妃句句溫和,卻句句堵死退路。

  「既是小遲身邊的人,便不用拘束。」

  「他性子冷,若有虧待你,告訴本宮。」

  「今晚安心歇著,外頭的事,不必管。」

  沈萱差點笑出聲。

  【小遲?】

  【狗李妄乳名居然叫小遲?】

  【難怪這麼能忍,原來從小就被親媽安排延遲上線。】


  【不行,不能笑。笑出聲會被小遲滅口的!】

  【對了,娘娘。】

  【您兒子不是虧待我。】

  【他是精準迫害我。】

  夜深。

  華清宮偏殿的門被推開。

  紅燭已經點上。

  屋子不大,陳設乾淨,靠牆只有一張極窄床榻。

  一床薄被。

  一個枕頭。

  沈萱站在門口,腳停在原地。

  嬤嬤笑眯眯道:「娘娘吩咐,夜裡宮門落鎖,殿下與沈姑娘莫要再出來吹風。」

  話音剛落。

  門從外頭合上。

  咔噠。

  落鎖聲清清楚楚。

  沈萱慢慢扭頭看向李妄。

  李妄也看著那張榻。

  半晌,他才開口。

  「母妃做戲向來周全。」

  沈萱轉身就抱住旁邊紅柱。

  「殿下自己睡!」

  李妄挑眉。

  沈萱壓低聲音。

  「……奴婢站一宿。」

  【我就是死。】

  【死外邊。】

  【從這根柱子上吊下去。】

  【也絕不跟你擠那張迷你床!】

  李妄慢慢解開外衫。

  沈萱抱柱子的手更緊了。

  「你幹什麼?!」

  李妄把外衫搭到榻邊,一步步走近。

  「睡覺啊。」

  沈萱貼著柱子往後躲。

  「殿下先睡,奴婢守夜。」

  李妄先掃了眼緊閉的門,又聽了聽外頭漸遠的腳步聲。

  確認沒人貼門,他才抬手撐在柱側,將她虛虛困住。

  紅燭光落在他側臉,眼底那點笑意藏得很壞。

  「之前又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

  他低頭,聲音貼在她耳邊。

  「還害羞什麼?」

  沈萱呼吸一亂。

  【誰害羞了!】

  【那是在昭隱殿!安全屋!有機關!有暗衛!】

  【這裡是後宮!是敵方野區!】

  【你這個打野到底會不會玩!】

  她抬手想推他,又怕動靜太大。

  「那不一樣!」

  李妄問:「哪裡不一樣?」

  沈萱瞪他。

  李妄看著她紅透的臉。

  「心虛?」

  沈萱氣得差點咬人。

  「我心虛什麼?」

  「那便睡。」

  「我不睡!」

  「怕我?」

  「笑話!」

  「那是怕自己?」

  沈萱噎住。

  李妄低笑一聲。

  「沈萱,你現在這副樣子,比方才在南薰殿還緊張。」

  沈萱剛要罵。

  李妄臉色忽然一變。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扣住她腰,將人按向榻上。

  沈萱眼睛驟然睜大。

  【你瘋——!】

  下一瞬,她也聽見了。

  窗外有一點極輕的響動。

  像紙被細針戳開。

  紅燭搖了一下。

  一截點燃的迷香,從窗紙破口處悄悄探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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