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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民間推拿

2026-10-17 13:46:19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晨光從窗縫透入,起先只有細白一線,沿著帳頂橫樑移過。

  待那線光洇成淺金時,案上半截殘燭的影子已被拖到榻腳。

  沈萱醒來時,軟筋香的余勁尚未散盡,知覺從腳踝連回指尖,腿軟腰虛,腦子卻先把昨夜那出荒唐戲捋了個遍。

  冷木沉香混著男人身上的溫熱貼在頸側,隔著中衣一路烘到耳根。

  她還沒睜眼,掌下那片玄色衣料便隨呼吸輕輕起伏。

  沈萱的呼吸瞬間懸住。

  眼皮一點點往下挪。

  一截鬆散的玄色領口。

  冷白的鎖骨。

  還有那條橫在她腰側、到現在也沒鬆開的右臂。

  她大半個身子,都陷在李妄懷裡。

  側臉壓著他的衣料。

  額頭還抵在他肩窩。

  沈萱眼前一黑。

  【沈凡軒,你真完了。】

  

  彈幕在腦海里炸開,刷得飛快。

  【你不僅彎了,你還是個變態!】

  【你到底是怎麼睡出這種小嬌妻姿勢的!】

  【趁他現在還沒醒,趕緊撤!撤撤撤!】

  李妄閉著眼,呼吸平穩。

  其實在她夢裡第一句離譜夢話彈幕冒出來時,他就醒了。

  那時沈萱還睡得沉,半截身子往榻邊滑。

  他若鬆手,她八成能直接滾下去。

  於是他一直沒動。

  只靜靜聽著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從沉沉睡熟,到察覺異樣後猛然屏息。

  再到此刻,徹底停住。

  偏殿裡靜得很。

  她屏息、蜷指、肩背一點點繃緊,全落在他耳里。

  當然,還有那滿屏彈幕。

  字字清楚,句句暴擊。

  李妄面色沉靜。

  只有碎發遮不住的耳尖,一點點紅透了。

  沈萱提著半口氣,在心底喊了聲預備。

  開始金蟬脫殼。

  先是左腿往內側慢慢地收半寸。

  停。

  豎起耳朵聽他呼吸。

  【很好。】

  【沒醒。】

  再悄悄收半寸。

  橫在腰間上的手臂,仍舊分毫不松。

  她屏住氣,慢慢把自己的腦袋從他肩窩裡挪出去。

  髮絲摩挲。

  窄榻輕響。

  那點細碎動靜,在此刻被放得格外清楚。

  李妄喉結滾了一下。

  他下頜繃緊,後槽牙咬住,耳根那點緋紅一路燒到後頸。

  沈萱正艱難撤退,餘光忽然掃見他耳側那片顏色。

  她整個人身形一頓。

  【他……他耳朵怎麼紅了?】

  【這個變態睡覺還能睡出這種顏色?】

  【等等!】

  【這人該不會在做什麼帶顏色的夢吧?】

  【大家都是兄弟!】

  【你夢裡要是敢拿我當女主角,老子現在就跟你爆了!】

  【不能因為員工現在這具身體是女的,你就把員工當生理幻想對象。】

  【這叫性騷擾加雙重剝削!我要申請勞動仲裁!】

  李妄耳尖的顏色又深了一截。

  他實在是忍不下去。

  而此時,睡在里側的沈萱為了金蟬脫殼,正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腿。

  榻太窄,李妄又擋在外面,她只能像做賊一樣,試圖越過他的身子跨出去。

  就在她的腳底板懸在他腰腹上方,差半寸就要落腳借力的時候……

  李妄眼皮猛地掀開。

  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初醒的迷濛,直直撞上沈萱的視線。


  目光下移。

  落在她懸在半空、正試圖跨過去的左腿上。

  一息。

  兩息。

  三息。

  李妄聲音沉冷,聽不出半分剛醒的啞意。

  「沈萱。」

  他盯著那條腿。

  「你這腿是廢了,要本殿下替你接骨。」

  他頓了頓,音色更涼。

  「還是說你想踩著本殿下登基?」

  沈萱:「……」

  【大腦當場黑屏。】

  求生欲卻先一步占領高地。

  她神色端莊,連眼角那顆淚痣都透著本分守己。

  「奴婢見殿下睡得不安穩……」

  她艱難補完後半句。

  「正試圖以民間推拿之法,為殿下舒筋活血呢。」

  【推拿你大爺!】

  【我在說什麼驚天無厘頭廢話!】

  【法學系第一辯手的英名,今日全毀在這張破床上!】

  李妄靜默片刻。

  他微微仰起下頜,闔了闔眼。

  再睜眼時,又是那副冷麵活閻王的做派。

  他抬手,五指精準扣住她懸空的左腳踝,不輕不重往榻上一放。

  動作乾脆,不給人商量餘地。

  「推拿。」

  他鬆開手,語氣涼薄。

  「回府後,去昭隱殿內寢。」

  「把你這套民間推拿之法,寫成條陳。」

  「本殿下親自驗。」

  沈萱:「……」

  李妄別開眼,視線落到窗邊那點晨光上。

  「穿衣。」

  沈萱藥勁已退了大半,只剩腰腿還軟。

  她立刻滾到內側,背對著他,手指飛快整理被壓皺的素白中衣交領。

  【推拿?你說的那是叫推拿嗎?!】

  【那分明叫非法拘禁加人身價值壓榨!】

  窄榻上,兩人一里一外坐著,中間隔出一掌寬。

  被褥還亂著,誰也沒先看誰。

  殘香散盡,地磚上鋪了一層淺金。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叩門。

  老嬤嬤隔著門開口,聲音不高,尾音卻圓融得很。

  「殿下,沈姑娘,可是起了?」

  「娘娘命奴婢備了溫水,說此處夜裡涼,特讓老奴來看看,兩位昨夜……可曾受了寒?」

  話音落下,門外便安靜了。

  她沒催。

  只是靜靜候著。

  就像是連屋裡一聲衣料輕響,都不肯放過。

  沈萱系帶子的手一頓。

  【送溫水是假,宮廷售後回訪是真。】

  【昨夜那柱暖情香有沒有完成KPI,全等著她隔門驗收呢。】

  李妄坐正,撫平袖口,開口時仍是慣常的冷厲。

  「知道了。」

  他偏頭掃了沈萱一眼,眸色微斂。

  沈萱理好裙裾,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

  冷風灌進屋內,將兩人身上殘存的檀香和暖香一併吹散。

  紅牆金瓦映著晨光,華清宮端肅清明,可沈萱心底卻掠過方才藏在碎發後的那點薄紅。

  【算了。】

  【做一棵聽不懂話的盆栽,也挺安全。】

  李妄立在她身後兩步,看著那道單薄背影,低頭整了整袖口。

  昨夜這齣戲還沒收尾,出了這扇門,御前近侍要探口風,中宮皇后的人會拿規矩挑刺,宮門交接冊上多寫一個含糊字,都可能被送到父皇案頭。

  今日要先從華清宮脫身,回府後還要收攏玄一那條暗線,昨夜綴住的南堰舊部也該有回音。

  至於她那句「盆栽」……

  不過是心虛之後,又把自己往殼裡縮。

  門外,老嬤嬤又開了口。

  「殿下,娘娘已在正殿備了早膳,請兩位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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