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9章 青黴素?!

第129章 青黴素?!

2026-10-17 13:46:51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戌時。

  夜色沉沉,罩住了昭隱殿。

  裡間拔步床內,沈萱仍陷在高燒昏睡里。

  她蜷在錦被裡,額上覆過的帕子才換下不久,已被熱意焐得發溫。

  碎發黏在頰邊,唇卻幹得沒有血色。

  翠兒跪在屏風外。

  李妄站在榻前,沒有回頭。

  「繼續去藥房守著。」

  翠兒臉上淚痕未乾,聲音裡帶著哭腔。

  「殿下,小姐這邊不能沒人……」

  「她這裡有我。」

  李妄聲音冷淡。

  「你只需守著藥爐。若火候差了一分,本殿下便先問你的罪。」

  翠兒心頭一顫,抬眼朝床帳深處看了一眼,到底不敢違逆,紅著眼磕了個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扇合上後,殿裡只剩藥爐余香、銅盆水氣,還有床帳里一聲輕過一聲的囈語。

  李妄探手入水,絞乾布巾。

  他指骨沾著幾滴水珠,將微涼的巾帕覆上她滾燙的額頭。

  榻上的人卻很不安分。

  她細眉蹙緊,偏過臉,避開了那抹涼意。

  「別燒……不能燒卷宗……」

  「附卷不夠……孤證不能定案……」

  幾行斷斷續續的彈幕在李妄眼前閃爍。

  

  【主冊沒了……】

  【三司沒路……】

  【這題超綱……】

  李妄看著那幾行字,輕輕嘆了一聲。

  他伸出手,將她被冷汗黏在頰邊的幾縷碎發撥至耳後。

  粗糲的指腹擦過她的側臉。

  燙得厲害。

  沈萱更難受了,眉頭打著死結,纖細的手指在被面上亂抓。

  「青……」

  李妄立刻俯下身,側耳湊近。

  他原以為她連在夢裡,都還在死磕廢井裡那枚水紋舊印。

  「什麼青?」

  沈萱急促地喘了兩下,被冷汗浸透的唇縫裡,艱難擠出幾個字音。

  「青黴素……」

  「不行……」

  「培養皿……污染了……」

  李妄替她掖被角的手停在半空。

  南堰舊印、青字殘痕還壓在心頭,偏偏她下一句,已經一路燒到了隔壁醫學院。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靜靜看了她片刻。

  半晌,才直起腰,唇角冷冷一牽。

  「沈凡軒。」

  「你一個學法的,燒糊塗了還能跨專業大翻車?」

  榻上的人自然聽不見這句調侃。

  她只覺喉嚨乾渴,難受地把臉往錦被深處縮了縮,想尋一點安全感。

  沒過多久,系統幽藍的光幕在虛空中再次閃過。

  一行彈幕慢吞吞、慘兮兮地飄了出來。

  【狗老師……別抽我背方劑……】

  【隔壁醫學院的題……我不會……】

  李妄盯著那兩行虛弱的彈幕,搖了搖頭。

  「還挺會串課。」

  他重新將水盆里的布巾洗淨、絞乾,再度貼回她滾燙的額頭。

  力道放得很輕。

  幾番胡言亂語後,沈萱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她不再掙扎著去抓那份夢中的卷宗。

  高熱帶來的虛弱,將她徹底困在榻上。

  她的手指在錦被上無力蜷縮,在漆黑的夢魘里,試圖抓住一點什麼。

  「我沒有證據……」

  「不能定案……」

  「娘……」

  李妄垂下眼眸。

  他伸出大掌,包住她露在被外的左手。


  很涼。

  額頭分明燒得那麼燙,指尖卻冷得發顫。

  他將她整隻手攏進掌心,拇指搭在她纖細的脈門旁。

  那微弱的脈象還在跳。

  沈萱的指尖終於有了著落。

  她一點一點地反扣住他溫熱的手指。

  「老李……」

  「求你別走……」

  李妄身形微頓。

  他垂眸看著她緊閉的雙眼,沉默良久才開口。

  「嗯。」

  他喉間乾澀,聲音低啞得只有床帳內聽得見。

  「我不走。」

  ——

  這一夜,老府醫的藥連著送進來了三次。

  李妄端著描金藥碗,每次都用指背試過碗壁溫度,這才拿起白瓷勺,一勺一勺地餵過去。

  昏睡中的人嫌苦,唇縫閉得死緊。

  黑漆漆的藥汁順著她細弱的嘴角溢出,弄髒了素白寢衣。

  李妄動作一停。

  他扯過一旁的乾淨布巾,一點點替她將藥漬擦淨。

  正要再餵第二口,沈萱卻痛苦地皺起眉,腦袋直往錦被深處躲。

  李妄眉頭一折,傾身壓近,溫熱的手指托住她小巧的下頜。

  他沒捨得用力,只固定著,不許她再往後縮半分。

  瓷勺重新抵在發白的唇邊。

  依舊餵不進去。

  李妄冷下眼眸,拿出最慣常的上位者語調。

  「不喝,明日便扣你三個月月例。」

  話音剛落,竟出奇地管用。

  昏睡中滿腦子求生欲的沈萱,睫毛一顫,真將那口苦藥咽了下去。

  一條虛弱到快要散架的彈幕幽幽飄過。

  【該死的資本家……】

  李妄看著那行控訴的字眼,喉間終於溢出一聲輕笑。

  「還有力氣在心裡罵人。」

  「看來是死不了。」

  ——

  天快亮時,那兇險的熱度終於退下去一些。

  李妄沒有起身離開。

  他就這麼坐在床沿,玄衣委地,脊背靠著雕花床柱。

  掌心裡,依舊牢牢握著她的左手。

  內案上的燭火燒到了最後,只剩一截極短的焦芯,發出最後一點微暖的光。

  他閉眼靠著。

  平日裡冷峻鋒利的眉宇間,此刻壓著一夜未眠的倦意。

  殿外,隱約傳來了五更天的梆子聲。

  玄色床帳里,陷在枕褥間的人,長睫微微顫動了兩下。

  沈萱昏昏沉沉地恢復了些許意識。

  她先是聞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冷木沉香。

  然後,眼皮撐開一條縫,她看見了頭頂那眼熟的玄黑底、金線暗紋床帳。

  緊接著,她真切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正被人緊緊握著。

  那種粗糲溫熱的觸感,順著相貼的掌紋,一路攀爬燒到了腕骨。

  【臥槽!】

  【這又是哪兒?】

  【不對,這床帳我見過。】

  【是李妄的拔步床!】

  【我怎麼又雙叒叕上來了?!】

  她僵著脖頸,視線一點點、慢吞吞地往旁邊挪過去。

  果不其然。

  床沿邊,李妄正安靜地靠著床柱。

  那件玄色外袍鬆散地披在肩上,領口微敞,深邃的眼下有著淡淡青色。

  即便閉著眼,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依舊冷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而更要命的是,她的手,還被他握在手裡。

  沈萱屏住呼吸,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往回抽。

  沒抽動。

  幾乎是在她力道有異的一瞬,李妄醒了。


  他掀開眼帘,眼底清明冷冽,不見半分初醒的惺忪。

  察覺到她的掙扎,這人並未急著鬆開,反倒自然而然地翻過手腕,將指腹穩穩搭在了她的脈門處。

  直到確認高熱確實退了,他掌心才鬆開兩分。

  沈萱軟軟躺在榻上,一時連呼吸都忘了。

  【醒了!】

  【活閻王怎麼醒這麼快……】

  【我現在兩眼一翻繼續裝死還來得及嗎?!】

  李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微啞。

  「燒退了?」

  沈萱一個激靈,立刻垂下眼睫,使出畢生演技,努力擺出病弱小白花最該有的嬌柔與乖順。

  「勞殿下掛心,奴婢已經……」

  話還沒來得及編完。

  李妄慢慢抬了下眼帘。

  他看著她,語氣淡得平常。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沈萱心口忽然咯噔一下。

  李妄薄唇微動,眼底浮出幾分散漫笑意。

  「你對那條護院犬老黑,竟有如此之深的感情。」

  「……」

  沈萱的呼吸停住了。

  系統光幕卡了一瞬。

  下一息,她腦子裡所有彈幕齊齊熄火,只剩一片慘白。

  【完了。】

  【我昨晚燒糊塗的時候……到底對這個死變態說了些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