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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翠兒當場背刺

2026-10-17 13:47:40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妄將那截炭條收進掌心,目光從亭中眾人身上掠過。

  「便按方才議定的辦。」

  玄一與霍凜抱拳領命。

  霍凜退出暖亭,玄色靴底踏上青石小徑,卻在半卷竹簾外停了腳步。

  沈萱正低頭撥弄手爐銅環,聽見腳步遲遲未遠,便抬眼望向亭外。

  霍凜隔著竹簾,鄭重朝她抱拳。

  「沈姑娘安心養病。」

  「餘下的事,交給末將。」

  說罷,他轉身沿迴廊離去。

  沈萱怔了片刻,抱著手爐欠身回禮。

  「有勞霍將軍。」

  赤金流蘇垂在她頰側,隨著動作掃過眼角那顆淚痣。

  【又拜?】

  【不好,霍將軍這份認可已經根深蒂固。】

  【我裹著披風抱著手爐,怎麼看都不像謀士,倒像個帶病上工還被老闆沒收文具的倒霉員工。】

  咔的一聲。

  

  李妄掌中的炭條斷成兩截,黑灰落在石案邊緣。

  沈萱循聲看去,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蜷起。

  【至於嗎?】

  【我都答應不寫了。】

  李妄將兩截炭條擱在手邊,抬眸看向玄一。

  玄一會意,取出密令小箋,正要落筆,沈萱忽然開口。

  「還有一事。」

  她抱著手爐,並未去碰案上的紙筆。

  「兩家鋪戶各自照實陳述便好,府中不要替他們統一說辭。若連字句都分毫不差,反倒容易落人口實。」

  李妄指尖在案邊叩了一記。

  「一併記下。」

  「是。」

  玄一將這條補入密令,又把香火錢明細收進袖中,抱拳退下。

  他的身影很快隱入花木後的迴廊。

  亭中安靜下來。

  北面的屏風擋住大半春風,竹簾輕擺,草木氣息從縫隙間漫進來。

  翠兒垂手立在沈萱身後,低著頭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沈萱抱著手爐坐得端正,既不看卷宗,也不看那兩截炭條,只專心端詳石案上的茶紋。

  只要她裝得足夠自然,方才那句今晚遷回內寢,便能隨著議事結束一併作廢。

  兩截炭條被推到她面前。

  沈萱眼睫輕跳,抬頭便撞上李妄的目光。

  李妄指尖點了點炭條斷口。

  「解釋。」

  沈萱將無辜寫在臉上。

  「殿下是指什麼?」

  「帶病私藏書寫工具。」

  沈萱把手爐安放在膝頭,雙手規規矩矩交疊,眼底浮出薄薄水色。

  「殿下誤會了,這截炭條應當是翠兒替奴婢整理衣物時,不慎落進袖中的。」

  「奴婢既答應今日只聽,便絕無繼續查帳之意。」

  【先切割違規物品來源。】

  【炭條出現在袖中,不代表本人具有使用故意。】

  【只要證人不開口,此案便能因事實不清結案。】

  沈萱側過臉,朝身後的翠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翠兒被她看得縮了縮肩。

  「小姐……」

  沈萱唇邊的弧度又柔和了幾分。

  翠兒攥著衣角,嘴唇動了兩次,抬眼撞見李妄投來的目光,肩背便一點點塌了下去。

  「殿下,奴婢不敢欺瞞。」

  「這炭條是小姐出門前從床邊拿走的。奴婢當時正找披風,沒能攔住。」

  亭中靜了一息。

  沈萱收回視線,搭在手爐上的手指摳住銅環。

  【翠兒,你糊塗啊。】

  【污點證人也得先談條件再交代吧。】

  李妄將兩截炭條合在掌中。


  「人證與物證俱在。」

  「今晚遷回昭隱殿內寢。」

  沈萱立刻坐直。

  「殿下,此事恐怕不合府規。」

  李妄抬了抬眼帘。

  「哪一條?」

  「奴婢與殿下名分有別,數次留宿內寢,終究於禮不合。」

  「若叫旁人知曉,既損殿下清名,也會給御史台留下口實。」

  李妄看了她片刻,將兩截炭條收入袖中。

  「名分有別。」

  他慢慢重複這四個字。

  「原來你還記得。」

  沈萱的指腹抵住手爐銅環。

  「奴婢不敢忘。」

  李妄俯身取走她面前的封卷,袖口掠過手爐邊沿。

  「你發熱昏睡時,已經在本殿下榻上歇過數次。」




  沈萱唇瓣微張,喉間卻沒能擠出聲音。

  華清宮那張窄榻、額間落下的溫度,還有清晨醒來時交握的手,接連從記憶里翻出來。

  她抵著銅環的指腹逐漸發燙,許久才擠出一句。

  「從前是事急從權。」

  「今晚也是。」

  李妄答得乾脆。

  沈萱正要反駁,他已將封卷連同紙筆一併挪到自己那側。

  「你睡羅漢榻,屏風照舊,翠兒仍在外間守夜。」

  「本殿下只讓你宿在內寢,何時說過要與你同榻?」

  沈萱抱著手爐的手緊了緊。

  【他沒說嗎?】

  【他好像真沒說。】

  【那我方才為何第一個想到他要與我同榻?】

  李妄看著她耳根染上薄紅,指尖在卷宗封皮上輕點一下。

  「還是說,你想睡的並非羅漢榻?」

  沈萱立刻搖頭。

  「奴婢絕無此意。」

  她答得太快,尾音險些撞在一起。

  李妄沒有追問,只將案上的紙筆收得更遠。

  「既然沒有,御史台便輪不到你操心。」

  「你只需安分養病,別再背著人徹夜查帳。」

  翠兒看看沈萱,又看看李妄,悄悄退了半步。

  「殿下,小姐的藥還溫在小灶上,奴婢去端來。」

  她說完便快步出了暖亭,轉眼繞過迴廊。

  【這丫頭跑這麼快做什麼?】

  【我還能當著李妄的面滅口不成?】

  沈萱目光一轉,又落到案上的香火錢封卷。

  她才伸出手,李妄已經先一步將卷宗按住。

  「方才答應過什麼?」

  「奴婢只是隨便看看。」

  李妄將封卷移到石案另一側。

  「你所謂的隨便看看,往往會變成徹夜查帳,高熱昏迷,再抓著本殿下的袖子喊老李。」

  沈萱收回手,臉上的柔順未改。

  「殿下又記錯了。」

  「老李是相府從前養的護院犬。」

  李妄認真頷首。

  「等義倉之事稍緩,本殿下便讓京兆府替它補一份失蹤牲畜文書。」

  沈萱搭在膝頭的手逐漸收緊。

  「這等小事,不敢勞煩京兆府。」

  【還演。】

  【逮住一個故事能點評八百遍。】

  【他分明是在反向釣魚,等我親口承認。】

  【做夢,老子今日就算住進狗窩,也不會先掉馬。】

  李妄繞過石案走到她面前,抬手探向她的額頭。

  沈萱下意識往後避開。

  病後雙腿原就乏力,她起身又急,腳跟撞上亭柱,身子隨即失去平衡。


  李妄伸出的手下移,托住她的後腰。

  披風在兩人之間擠出數道褶皺。

  沈萱為穩住身形,手掌抵上了他胸前。

  冷木沉香貼近鼻端,掌下隔著衣料透出暖意。

  華清宮同榻那夜的零碎畫面從腦中掠過,亭外竹簾擺動的輕響漸漸遠了。

  系統光幕在李妄眼前展開。

  【我早已麻痹。】

  【不就是被好兄弟扶一下嗎?】

  【從容繃住,輕鬆繃住,全責繃住。】

  光幕空了一息。

  最後一行字慢吞吞浮現。

  【我用最直白最簡單最不繞關子的話告訴你,我其實沒繃住。】

  李妄托在她腰後的手收攏少許,待她站穩便撤回,轉而替她理平擠皺的披風。

  沈萱的掌心仍貼在他胸前。

  赤金流蘇掃過她發熱的耳側,她卻連手指都忘了收回。

  李妄先退開半步。

  「沈萱。」

  沈萱抬起眼,水潤的杏眸撞進他低垂的視線里。

  李妄看向她仍停在自己胸前的手。

  「你的手,準備放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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