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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這刀你還留著

2026-10-17 13:47:43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順著李妄的目光,沈萱這才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仍端端正正抵在他胸前,五指隔著衣料微微張開。

  掌下的起伏沉穩有力,每一下都貼著她的掌紋傳來。

  她指腹收緊,隨即將手藏回袖中,往後退開半步。

  「奴婢失禮。」

  尾音尚未落穩,肩後的披風系帶忽然繃緊,竟被亭柱上翹起的木扣掛住。

  沈萱退勢未收,肩頭被帶得向後一仰,她急忙挪回腳步,李妄的手已經越過她肩側,扣住了纏緊的系帶。

  方才拉開的半步距離頃刻消失。

  「別動。」

  李妄垂著眼,指節勾住纏繞的布帶,冷木沉香隨之逼近。

  沈萱立刻站穩,赤金流蘇隨著尚未平復的呼吸掃過面頰,細碎的癢意一路攀到耳側。

  李妄將系帶往外一挑,布帶便從木扣上滑落。

  「再退半步,你便要掉出亭子了。」

  沈萱用餘光向後一瞥,這才發現身後只剩窄窄一段空處,竹簾之外便是高出花徑兩階的亭台邊緣。

  

  她抿住唇,繞開亭柱往旁邊挪去。

  「多謝殿下提醒。」

  【先是忘記收手,又險些掉出亭子。】

  【病後高熱損傷前庭功能,平衡失常,注意力渙散。】

  【合理,跟李妄的胸肌沒有半文錢關係。】

  李妄替她理平肩頭堆疊的披風,指尖掠過衣領便收了回去。

  沈萱等了片刻,見他遲遲不曾開口,藏在袖中的手指又摳住了掌心。

  【他為何不說話?】

  【難道真看出來了?】

  【不可能,老子的面部管理從未失手。】

  她悄悄抬眼時,李妄已經回到石案後,將最後一份封卷合攏,眉間挑不出異樣。

  沈萱胸口那團氣息總算散開。

  迴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翠兒雙手托著漆盤繞過竹簾,一眼便看見李妄仍立在沈萱身側,手也停在她披風系帶附近。

  她腳下一緩,隨即垂下眼。

  「殿下,小姐的藥端來了。」

  沈萱瞧見翠兒抿緊嘴唇,兩邊唇角卻仍在悄悄往上抬,便立刻朝她伸出手。

  「藥給我。」

  她從漆盤中端走藥碗,試圖用行動證明自己眼下只想服藥,絕無半點不合規矩的心思。

  翠兒尚未來得及提醒,沈萱已經仰頭灌下一大口,苦澀藥汁衝過舌根,她呼吸錯了半拍,偏過頭連咳數聲。

  餘下半碗藥晃到碗沿,又被她用雙手托穩,眼尾很快沁出濕紅。

  翠兒連忙替她拍撫後背。

  「小姐慢些,藥又不會長腿跑掉。」

  沈萱咬住牙,將餘下藥汁一口喝盡,隨後把空碗放回漆盤。

  「無妨。」

  她才吐出兩個字,嗓音便被苦味磨得發澀。

  一枚蜜漬梅子停在她唇邊。

  沈萱沿著那隻手望過去,李妄捏著蜜餞,指尖離她不過半寸。

  她偏開臉,將嘴唇抿得嚴實。

  「不必了。」

  喝藥之後還要李妄親手餵蜜餞,翠兒今日已經看得夠多,再多看一回,回去怕是真要翻黃曆替他們挑日子。

  李妄並未勉強,抬手便要收回蜜餞。

  「不吃也罷。」

  他將蜜餞往回撤了半寸,目光落在沈萱緊閉的嘴角。

  「內寢不備甜食,省得你今晚惦記。」

  沈萱抬起眼睫。

  內寢。

  這人果然沒有打消主意。

  她看著即將被收走的蜜餞,伸手便奪了過來,指尖擦過李妄掌紋,梅子已經被她塞入口中。

  甜味漫開,總算遮住舌根殘留的苦澀,她含著蜜餞,話音也變得含混。

  「多謝殿下賞賜。」

  【吃。】


  【我吃還不成嗎?】

  【拿蜜餞催促病號遷居,這是什麼新式強制執行?】

  李妄收回空了的手,拇指從方才被她碰過的掌紋上慢慢擦過。

  翠兒垂首端著漆盤,視線牢牢落在盤底,唯恐多看一眼便藏不住唇邊的弧度。

  沈萱瞥了她一眼,決定儘快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殿下,藥已經喝完,議事也已結束。」

  她扶住披風領口,端正地行了一禮。

  「奴婢先回西暖閣歇息,不打擾殿下處理公務。」

  李妄並未攔她,只垂眸整理案上的封卷。

  「去吧。」

  他答應得太過乾脆,沈萱反倒停了半息,狐疑地朝石案後看去。

  李妄連眼皮都未抬,方才那些關於內寢的話,倒像已經隨著亭外的春風散了。

  大約是她多心了。

  沈萱轉身走向竹簾,抬手正要解開披風系帶,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木軸輕響。

  啪。

  她的腳步停在原處。

  那道聲音太熟,哪怕隔了兩世,她仍能憑這一聲辨出轉軸開合的力道。

  沈萱慢慢回頭,石案正中已經多了一柄木製蝴蝶刀。

  刀身仍是當初的樣式,兩片木柄未添紋飾,邊角卻已褪去最初的粗澀,被掌心摩挲出溫潤光澤。

  轉軸處不見半點滯澀,李妄指尖輕輕一碰,木柄便順暢地盪開半圈。

  這是她剛入府時,李妄用來試探她的那一柄。

  沈萱伸向披風系帶的手停在半空,腦中方才還爭吵不休的聲音也空了半拍。

  這麼久過去,李妄竟還留著這件東西,木柄上的光澤與養得順滑的轉軸,更說明它並未被隨手扔進庫房落灰。

  李妄將封卷擱到一旁,指尖按上刀柄。

  「當初留在書房裡的廢物。」

  他拿起木刀,在手中隨意掂了兩下。

  「如今你的手傷已經痊癒,正好替本殿下處理掉。」

  沈萱盯著那處轉軸,沒有接話。

  李妄拇指壓住木柄內側,向下一推,回落的另一片木柄擦著他的指節合去。

  沈萱呼吸停了半拍,腳步已經先行上前。

  「別這樣,會傷到手。」

  她一手扣住李妄的手腕,另一隻手托住即將合攏的木柄,將轉軸攔在兩人指間。

  暖亭里只剩竹簾受風擺動的輕響。




  沈萱望著自己扣在李妄腕間的五指,喉間逐漸發澀,片刻後才鬆開手,將指尖藏回袖中。

  【釣魚執法。】

  【這孫子分明是故意的。】

  【轉軸都快被他盤出包漿了,他能不知道這裡會夾手?】

  【李妄,你做人還有沒有底線?】

  李妄沒有出聲,只抬起眼看著她。

  沈萱重新掛起柔順神色,抬了抬下巴。

  「奴婢當日接過此物,曾經看清轉軸構造,此處開合的縫隙太窄,手指壓得過深,自然容易被回柄夾傷。」

  李妄略一頷首。

  「原來如此。」

  沈萱才要收回掌心,便見他手腕翻轉,木柄繞過修長指節接連展開。

  啪。

  兩片木柄從他掌側穿過,沿虎口迴旋數次,又越過腕間利落收勢,最終穩穩合回掌中。

  起手與換指銜接得分毫不差,連最後一次回柄的角度,都與沈凡軒前世坐在宿舍桌邊慣用的手法相同。

  沈萱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裝。】

  【你繼續裝。】

  【分明練得比我還順,方才卻敢把手指往轉軸里塞。】

  【不就是想逼我先承認嗎?】

  【做夢。】

  李妄將合攏的木刀遞到她面前。


  「炭條已經沒收。」

  沈萱垂眼看著刀柄,沒有伸手。

  「今晚若是手閒,便盤這個。」

  李妄將木刀又遞近半寸。

  「不得碰帳,也不得落筆。」

  沈萱沉默片刻,終究伸手接過。

  木柄上還留著他的掌溫,她的指腹沿著溫潤邊緣擦過,隨後將木刀收進袖中,規矩欠身。

  「奴婢謝殿下賞賜。」

  【拿前世的舊習慣充作病號防沉迷工具。】

  【你可真會廢物利用。】

  李妄重新坐回石案後,翻開先前收起的封卷。

  「翠兒,送她回西暖閣收拾東西。」

  沈萱才轉過身,腳步便再次停下。

  李妄低頭看著卷宗,連視線都未曾分給她。

  「酉時以前,搬進內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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