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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親自抱你出去可好?

2026-10-17 13:48:41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妄仍俯身撐在枕邊,衣襟間的冷木沉香壓到近前,卻停在半尺之外。

  沈萱腰後抵著那對並頸鴛鴦,退路又被軟枕堵死,只能先把氣順勻。

  「鴛鴦朝向屏風,自然是替殿下擋住內寢流言。」

  她說得鄭重,藏在薄被下的手卻已經摸到枕巾邊角,盤算待會兒從哪一處抽出來最省力。

  【編。】

  【繼續編。】

  【今日若不能把這條枕巾送走,我就連翠兒一起打包退回西暖閣。】

  【主僕情分可以斷,鴛鴦必須死。】

  李妄的手仍扶在枕邊,沒有收回。

  「既是擋流言的東西,為何藏在腰後?」

  沈萱摸索枕巾的指尖停住。

  「擋煞之物,自然要放在緊要之處。」

  李妄看著她。

  

  「腰後是緊要之處?」

  「殿下。」

  沈萱抬眼,病後水色壓在杏眸里,左眼角那枚淚痣被碎發遮去半邊。

  「堪輿一事講究方位,奴婢若逐字解釋,恐怕耽誤殿下公務。」

  【我求你這隻小遲見好就收。】

  【再問下去,我只能編出鴛鴦鎮腰椎。】

  殿門外恰在此時響起輕叩。

  翠兒端著藥膳跨過門檻,抬眼看見李妄俯身扶在枕邊,沈萱被軟枕與薄被困在羅漢榻內,耳廓紅得連碎發都遮不住。

  她立刻低下頭,將漆盤放到小几上。

  「小姐,藥膳送來了。」

  說完,她便要往外退。

  「站住。」

  沈萱聲音輕,卻把人叫得肩頭一縮。

  李妄直起身,扶在枕邊的手也隨之收回。

  半尺距離重新拉開,沈萱抵著軟枕的肩背才鬆了些。

  李妄看向藥盅。

  「藥膳吃完。」

  沈萱仍盯著他。

  「鴛鴦之事呢?」

  「留著擋流言。」

  沈萱摳住被沿,正要反駁,玄一已經隔著殿門開口。

  「殿下,大理寺來人。」

  李妄轉向殿門。

  「誰來了?」

  「大理寺來了錄事和匠作吏,奉裴少卿之命來接收鏽蝕鑰匙殘件。人此刻都在前殿候著,沒往內寢這邊走。」

  玄一停了一下。

  「拆倉前會同登記文書也已送達,京兆府已經簽收副件。」

  沈萱掀開薄被。

  「封袋先別送出去,接收之前還要核一次原封。」

  她扶住榻沿起身,腳尖才碰到軟氈,膝彎便向里折去。

  身子尚未歪下,李妄已經托住她肘側,另一隻手隔著衣帶扶穩腰側,將她重新撐在榻前。

  沈萱抓住他的前臂,鞋底總算踩實。

  隔著數層春衫,那隻手仍能托住她大半重量。

  【前世通宵打完球還能爬六樓。】

  【現在從一張羅漢榻下來,差點給大理寺表演當場跪案。】

  【這具身體的膝蓋到底有沒有出廠驗收?】

  「放手,我能站。」

  李妄沒有同她爭,只卸去腰側幾分力道。

  沈萱才試著鬆開他,膝彎又往下沉去,那隻手隨即將她穩穩送回榻沿。

  李妄低頭看她。

  「兩個選擇。」

  「殿下請說。」

  「留在榻上口述。」

  他略停一息,補上第二個選擇。

  「或者本殿下親自送你去前殿。」

  沈萱抓著他衣袖的手立刻鬆開。

  【送?】

  【這個字從小遲嘴裡出來,絕不會是叫轎子。】


  【大理寺錄事在前殿等著,我若被他橫著送出去,明日卷宗上就該多一項傷病證人搬運記錄。】

  「奴婢留在這裡口述。」

  「想好了?」

  「內寢暖和,適宜養病。」

  沈萱收回搭在他前臂上的手,左腕玉鐲卻磕上他的腕骨。

  清脆一聲落進靜室,連窗邊滴漏都被遮去一瞬。

  她唇瓣動了動,原本排好的接收章程斷在舌尖。

  李妄看過相碰的手腕,先往後退開半步。

  「說吧。」

  沈萱把左手收進薄被,指腹按住玉鐲,腕骨上的震意仍未散去。

  【玉鐲碰腕骨,出聲很合理。】

  【病後反應,不列入心動證據。】

  【老子絕不能對他動心。】

  她定了定神,把心思重新放回封袋上。

  「先核七皇子府原封,再核封口私印與羅氏的騎縫指印。每一項都要單獨記,不能只寫封識無誤。」

  李妄朝門外吩咐。

  「玄一,傳給外間。」

  玄一應道:「是。」

  沈萱抬起手,在薄被上比了比殘件的長短。

  「開封時鋪白絹,袋內鏽屑一粒也別掃掉。先摹齒形和斷面,再重封。」

  她看向屏外。

  「啟封、摹繪、重封,三處經手人分別落名。羅氏的交物記錄和玄一的取物記錄另行留底,不能與實物合封。」

  玄一隔門複述:「啟封、摹繪、重封分別列經手人,交物記錄與取物記錄另行歸檔。」

  「重封后另編案號。」

  外間的大理寺錄事隨即答道:「裴少卿已經編定案號,定為大理寺羅案待驗字第一號。」

  李妄朝她看了一眼。

  「還有要補的?」

  「有。」

  沈萱重新靠回軟枕。

  「會驗義倉舊鎖以前,誰都不能拿殘件試鎖。即便只是插進去看看,也會磨掉齒口上的殘鏽,還可能在舊鎖里留下新的碰痕。」

  匠作吏隔著屏門回道:「這一條已經寫入接收章程。」

  沈萱仍不放心。

  「日後即便齒形與舊鎖相合,文書也只能記作『相容』,不能寫成同一把鑰匙。」

  錄事答道:「裴少卿已將此句列在會驗文書首頁。」

  「既然如此,便按裴少卿定下的章程辦。」

  李妄轉身往前殿走去。

  「前殿接收,辦完將憑據送進來。」

  屏風外的腳步漸遠,翠兒這才把藥盅往沈萱面前推了推。

  「小姐,張嘴。」

  「我自己來。」

  「方才是誰連榻都下不穩?」

  沈萱接過銀匙,瞥了她一眼。

  「鴛鴦枕巾的帳還沒算。」

  翠兒立刻替她掖好被角。

  「小姐快趁熱吃,涼了傷胃。」

  兩刻鐘後,李妄從前殿回來,玄一隨後帶著接收憑據入殿。大理寺錄事仍守在外間門檻處,沒有向內多走一步。

  「七皇子府原封完整,封口私印與羅氏騎縫指印均核驗無損,啟封經過已經記入憑據。」

  玄一將文書遞到李妄手邊。

  「殘件與袋內鏽屑全部落在白絹上,匠作吏已經完成摹圖。經手人名錄與重封案號,也都記在憑據內,重封編號為大理寺羅案待驗字第一號。」

  大理寺錄事翻開隨身副錄,隔著屏門開口。

  「裴少卿另有一項限制,請沈姑娘聽明。」

  「請講。」

  「未經義倉現場會驗,不得將此物插入任何鎖具。」

  錄事沿著副錄繼續念道:「日後即便齒形與舊鎖相合,文書也只能記作『相容』,不得認定為同一把鑰匙,更不能憑此認定羅成持有該鎖的鑰匙。」

  沈萱放下銀匙。


  「這句留在會驗文書首頁。」

  「已經留了。」

  錄事合起副錄。

  「少卿說,推斷可以先行,落筆必須等證據。」

  沈萱抿了抿唇。

  「裴少卿說得對。」

  門外又傳來府衛的腳步聲。

  「殿下,霍將軍從泥瓦巷遞迴口信。」

  李妄展開大理寺憑據。

  「說。」

  「兩處廢倉尚未動工,可一隊瓦匠已經持預量工料票到了東側倉門,聲稱要先入倉測量牆厚,核算拆牆所需磚木。」

  沈萱手裡的銀匙落回碗沿。

  「票是誰簽的?」

  「上面蓋著京兆府營繕房小印,也有經手人的押字,票背另留會同登記一欄。」

  沈萱抬起眼。

  「誰在會同欄落了押?」

  「京兆府營繕房已經落押。」

  府衛停了一下。

  「大理寺一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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