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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夾子音叫夫君?

2026-10-17 13:49:53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妄沒有把袖子抽回去。

  他反手隔著衣料虛攏住她的腕,指腹抵在袖口邊沿,隔著兩層布,力道只夠替她穩住手。

  袖緣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截腕骨。

  沈萱剛要收手,李妄已經將她的袖口帶回原處,重新遮好。

  「你敢往前走,本殿下便沒有退的道理。」

  殿中滴漏落下一聲。

  沈萱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盯著自己重新被袖口蓋住的手腕,半晌沒有看他。

  【這人回答問題的方式怎麼總是一股霸總味?】

  她把手抽回來,壓到膝上。

  「殿下答得不對。」

  「哪裡不對?」

  「我問的是你會不會退,沒問我敢不敢往前。」

  李妄退開半步,將自己的私約留存本重新扣回案格。

  「怕了就直說,本殿下的府里不差你這雙查帳的眼睛。」

  他語氣聽著散漫。

  「真要往前走,就閉緊嘴跟好。」

  沈萱膝上的手漸漸收攏。

  「閉緊嘴跟好?」

  她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讓地迎上去。

  「殿下這話,又是習慣性越界的做派。」

  「怎麼?」

  「這路是我要走的,我不做躲在後頭盲盲目目跟從的瞎子。」

  「所以,我也要把話說清。」

  李妄看著她,眼底那點散漫收斂了幾分。

  「說。」

  「與陳氏舊案有關的線索,查什麼,查到哪一步,什麼時候收手,由我定。」

  「若牽涉府外暗衛調動呢?」

  

  「那便同殿下商議,但我絕不交出案子的主導權。」

  殿內靜了三息。

  李妄的指腹在案角敲了一下。

  「可。」

  沈萱聽到後,這才把手鬆開。

  【怎麼每次都是他先鬆口,我倒像在討價還價的那個。】

  老府醫一直沒走,站在屏門旁把全程聽完,此時才把懷裡那冊舊抄挪了個位置。

  「沈姑娘要問停量底冊,廣寧比東市那兩家更合適。」

  沈萱的視線落到府醫臉上。

  「府醫請講。」

  老府醫把抄本攤到案上,指了指封底那行小字。

  「廣寧前身,就是青禾在京中的傳量分號。舊址沒遷過,門臉換過三回,後院還是原來的後院。」

  沈萱發問。

  「現在的掌柜呢?」

  「景安九年,他就在店裡當學徒了。」

  老府醫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他從袖中拿出三張舊紙,放到了案上。

  「這是早年跟廣寧換藥留的損耗抄目。」

  沈萱拿起紙看了一眼,直接收好。

  她扶著案角站起來。

  「就去廣寧!」

  這回眼前沒有發灰,只是腿仍軟。

  李妄伸手把她那份契書壓好,朝屏外揚聲。

  「取兩套商賈常服來,料子和暗紋要一色的。」

  沈萱轉過臉。

  「奴婢自己有衣。」

  李妄把袖口理平,語氣公事公辦。

  「女使的藕粉衫子走進藥行,掌柜一眼便知你是個下人。」

  「去套底冊,扮作查帳的東家和夫人最省事。」

  沈萱看著他,半天沒接話。

  【什麼玩意兒?扮夫妻?!】

  【老子前世陪你通宵打排位,現在為了查案,還得陪你演兩口子?】

  她把那句髒話死死咽回肚子裡,端出個挑不出錯的溫婉假笑。

  「殿下為了查案,真是……委曲求全。」


  「奴婢這便去。」

  那句委曲求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聽著耳邊一連串的罵聲,李妄立刻轉過身背對著她。

  再不轉身,他那點快繃不住的笑意就要露餡了。

  他乾脆利落地甩出兩個字。

  「去換。」

  兩刻鐘後。

  沈萱換好了一身赭色織錦對襟長衫,腕上玉鐲藏在袖裡,鬢邊只壓一支素簪。

  而李妄換上的那身深絳色常服,不僅布料與她同源,連領口的如意暗紋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乍一看,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家出來的富貴夫妻。

  出府前,李妄只交代了一句,藥行門外有人候著。

  沈萱沒有追問是誰。

  能被李妄放在藥行門外的人,不是玄一,便是霍凜。

  退路有人兜底,她自然不怕。

  ——

  半個時辰後。

  北巷,廣寧藥行。

  沈萱跨進店門。

  鋪子裡常年散著一股悶人的藥苦味,她拿出帕子掩住唇,輕咳了一聲。

  咳聲不重,櫃檯後的老掌柜卻立刻從帳冊上抬起眼。

  李妄跟在後頭進來,腰間掛了個鼓囊囊的錢袋,一進門便把錢袋擱在櫃面上。

  「你們家最好的川貝,揀一斤。」

  老掌柜從算盤後頭站起來,先瞧錢袋,再瞧沈萱。

  「這位爺闊氣。」

  「闊氣什麼。」

  李妄手臂一攔,把沈萱帶到身側半步。

  掌心隔著織錦虛扶在她後腰,恰好替她避開櫃角。

  「夫人心疼銀子,來時便攔著,不許我盤什麼舊號老藥。」

  他虛扶在她腰間的手未松,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里全是縱容。

  「可只要是夫人入口的東西,我偏要給她挑最好的。」

  沈萱靠著他的手臂,咬牙把那陣惡寒憋了回去。

  她微微仰起臉,水潤的眼尾輕挑,極其到位地飛去一個嬌嗔的眼神,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夫君又在外人面前亂花錢。」

  【嘔——】

  【老子這輩子沒夾過這麼噁心的音!】

  【還叫他夫君!】

  【工傷!這絕對算工傷!回去不把你那小廚房吃破產老子不姓沈!】

  老掌柜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走了一回,笑紋更深。

  「這位爺真是疼夫人。」

  沈萱靠著他手臂咳了兩聲,話尾放軟。

  「老掌柜,我家有張舊方,寫的是舊量,怕抓錯藥,順嘴問一句。」

  「姑娘請講。」

  「景安九年以前,你們家的量,是按青禾的舊制算,還是按現在的?」

  算盤珠子響了一下。

  老掌柜搭在算盤上的手收了回去。

  「姑娘說的什麼禾?」

  「青禾。」

  方才「川貝一斤」聽得清清楚楚,如今聽見「青禾」二字,他倒把耳朵往前湊了半寸。

  「姑娘再說一遍?」

  沈萱把壓在袖裡的抄目往外推了半寸。

  【裝聾這一招放在現代,連電信詐騙的初試都過不了。】

  【你耳背,那你怎麼聽見我夫君要買一斤川貝的?】

  李妄搭在她腰後的食指稍稍屈起。

  方才那聲夫君夾得刻意,這回藏在心裡的夫君,倒叫得順口。

  沈萱正要從袖中抽出抄目,餘光卻掃見他仍偏頭望著自己。

  【看我幹什麼?!】

  李妄沒有解釋,只在她腰側輕點一下,示意她先別急。

  老掌柜沒等她開口,自己先嘆了口氣。

  「舊制早廢了。十幾年前的東西,小店哪裡留得住?夫人真想查,得去總商會的舊庫房裡碰碰運氣。」


  沈萱指尖在袖中抄目上一頓,面上的笑卻沒散。

  「一本都沒留?」

  老掌柜當即回絕。

  「一本沒有。」

  沈萱不與他廢話了。

  「那行。」

  她從袖子裡抽出那三張抄目,一字排開,壓在櫃面上。

  「那請老掌柜幫我掌掌眼,看看這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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