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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她竟真叫了夫君

2026-10-17 13:50:12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的指甲抵住舊紙,紙角在掌下簌簌發響。

  那句追問已經頂到舌尖。

  「掌柜,那封急帖為何催得這樣緊……」

  李妄伸手過來,停在她手背上方。

  只隔半寸,沒有覆上去,也沒替她撫平翹起的紙角。

  沈萱話音停下,反手扣住他兩根手指。

  掌心終於有了實處。

  她連換兩口氣,發顫的指尖才一點點穩下來。

  【現在問南堰商號,只會把整條線暴露出去。】

  【這老頭連一枚現印都不肯輕易落,真把他逼急了,他轉頭就敢把後院燒個乾淨。】

  【先落實日期,剩下的,以後慢慢補。】

  李妄由她扣著,五指始終沒有收攏,只朝藥童稱好的川貝掃了一眼,到了嘴邊的追問,被沈萱自己咽了回去。

  他再抬眼時,她已經理平櫃沿上的帕子,開口又恢復了溫軟。

  「掌柜既說正月初七以後不用舊量,便請把貨票開出來吧。」




  正面只寫了上等川貝一斤,以及所收銀錢。

  沈萱仍扣著李妄的兩根手指,只用另一隻手將貨票推回半寸。

  「背面勞煩再添一句。」

  

  「免得家中下人照著舊方抓藥,貴號夥計一時看差了分量。」

  老掌柜的筆懸在紙面。

  「本號夥計早已不用青禾舊量,夫人盡可放心。」

  「正因貴號不用,寫在紙上才最能劃清責任。」

  沈萱抬起帕子掩唇,輕咳一聲。

  話說得柔弱,擱在貨票邊緣的手卻沒挪半分。

  「舊方若抓錯了藥,我家夫君少不得回來討賠銀兩。」

  「掌柜今日寫明規矩,將來真出了差錯,也能證明貴號不曾照舊量配藥。」

  李妄抬手覆住櫃面上的錢袋。

  銀塊在袋中相碰,發出一聲悶響。

  「我夫人的身子貴重,真有半分差錯,賠多少銀子都補不回來。」

  他依舊客氣,落在錢袋上的手卻沒有移開。

  「掌柜若不願日後生事,還是寫清楚為好。」

  老掌柜先看了看沈萱扣著李妄的手,又掃過柜上的錢袋。

  一滴墨在筆尖越聚越沉。

  過了許久,他還是落了筆,票背多出一行小字。

  景安九年正月初七後,本號不照青禾舊量配藥。

  墨跡晾過片刻,老掌柜取出現用印盒,在貨票背面端正蓋下廣寧藥行的朱印。

  印章提起,他立刻扣上印盒。

  木蓋撞出一聲脆響。

  沈萱接過貨票,先核對正面的貨名,斤兩和價銀,又翻到背面,逐字看清日期與印文。

  字無塗改,朱印完整。

  確認沒有錯漏,她才沿著舊摺痕疊好,收入袖中。

  直到貨票貼進袖裡,她才鬆開李妄的手指。

  【這張貨票只能證明,廣寧藥行今日用現印確認,自景安九年正月初七後,本號不照舊量配藥。】

  【它不證明停量緣由,更不證明陳氏身份。】

  【可至少,這句話有了紙,有了印,出了門便不能隨口抹掉。】

  老掌柜盯著她收起貨票的衣袖。

  「夫人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只求這一張貨票。」

  「掌柜誤會了。」

  沈萱輕輕一笑。

  「我們夫婦買藥索取貨票,本就是尋常規矩。」

  她說話時,餘光掃過櫃後的暗屜。

  屜口尚開著一線,泛黃的藥包從縫裡露出半角。

  那張紙裁得又斜又窄,與藥童剛包川貝所用的新紙全然不同。

  「掌柜方才說,換算板與舊樣單都已經撤下。」


  「不知那些舊物,當年是如何處置的?」

  老掌柜轉身合上暗屜。

  木板相碰,柜上的藥籤也跟著晃了兩下。

  「後院不對外客開放,暗屜里的舊藥也不出售。」

  「二位拿好川貝,這便請回吧。」

  沈萱收回視線,沒有再追,也沒有亮出身份強查。

  她袖中的貨票還帶著新墨味。

  此刻亮明身份強闖後院,確實能痛快一時,也等於親手給這張票添上一條威逼落印的口實。

  暗屜里究竟是什麼,尚未查驗。

  為了一個未知之物,拿剛落下的朱印去賭,不值。

  藥童將包好的川貝遞了過來。

  李妄付清銀錢,一手提藥,另一隻手停在沈萱身側,護著她慢慢跨過門檻。

  兩人才離開數步,門軸便在背後沉沉一響。

  「藥童,把鋪門關上。」

  老掌柜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今日不再接客,後院門閂也查一遍,別讓生人進去。」

  兩扇門板合攏,門閂隨之落下。

  連檐下的藥幡,也被一把扯回門內。

  回府的馬車停在巷口。

  沈萱借著李妄的手臂登車,剛坐穩,雙腿便泛起一陣虛軟。

  她只得靠住車壁,等那股空軟的勁頭慢慢退下去。

  車簾落下,街聲被隔在外頭。

  川貝透出苦香,袖中舊紙也返著潮氣,盡數困在這方窄小的車廂里。

  那張貨票貼著沈萱的腕骨,邊角還帶著新折出的硬度。

  直到車輪拐出北巷,李妄才俯身靠近,單手撐在她耳側的車壁上。

  他沒有碰她,右側也依舊留著半臂空處。

  可車廂本就狹窄,李妄這一俯身,沈萱眼前便只剩他這張欠揍的臉。

  「沈娘子方才在藥行里,叫得倒是順口。」

  沈萱抬手護住袖中的貨票。

  「喬裝已經結束,那稱呼自然不作數。」

  「本殿下沒聽清。」

  李妄眉梢輕抬。

  「勞沈娘子再叫一回。」

  「殿下若有耳疾,回府以後自可請府醫診治。」

  李妄又俯低了些,分明還在等她如何收場。

  「車裡沒有外人。」

  「你不必捏著嗓子,照方才那樣叫便好。」

  【李妄你個狗東西,黑心甲方,法外狂徒,蹬鼻子上臉的顯眼包!】

  李妄撐在車壁上的五指收緊。

  他低頭輕咳一聲,肩線卻還是漏了底。

  沈萱盯了他兩息,總算瞧明白了。

  這狗東西分明是在等她認慫。

  【退一步,他就能拿那幾聲夫君笑我一整年。】

  【今日若認了慫,往後還不得被他反覆鞭屍?】

  原本護著貨票的手摁上車壁。

  沈萱撐著坐直,不僅沒往車角退,反而迎著李妄又靠近了一寸。

  兩人的衣襟只隔寸許,呼吸也在狹窄的車廂里碰到一處。

  沈萱彎起眼尾,故意把那兩個字拖得比方才還軟。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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