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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你,你離遠些!

2026-10-17 13:50:23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的指尖蜷在膝上,貨票還松松搭在手裡。

  李妄那句話落進車廂,她備好的應對全亂了套。

  【等等。】

  【不全是在演?】

  【那是臨場起意,還是打算當真?】

  【不對,我為什麼要在乎這個。】

  李妄靠著車壁,身形未動,只看著她。

  沈萱先把貨票塞回袖中,又理平袖口,末了連膝上的裙褶也撫過兩遍。

  手上有事做,心裡那點亂勁兒才算有了落腳處。

  「殿下這話不成立。」

  她抬起臉,語調端得平穩。

  「大周律不認無字私契,方才車中所言,無憑據,無中人,無落押,算不得承諾。」

  「方才你只說廢檔。」

  李妄看著她。

  「如今倒添出這些理由來。」

  「奴婢做的就是這個。」

  「你倒是熟。」

  他看了她片刻,手忽然伸過來。

  沈萱以為他要取袖中貨票,往後讓了半寸。

  那截指腹卻停在她左眼下方。

  小小一顆淚痣被他碰過,力道比拂去紙灰還輕。

  「這裡方才紅了。」

  沈萱沒有出聲。

  【他碰我淚痣做什麼。】

  【這算輕薄兄弟,還是試探。】

  【我上哪找人評理去。】

  【變態!】

  李妄的指腹停了一息,收了回去。

  「若本殿下不認那句廢檔呢。」

  「什麼?」

  

  「若本殿下要把你那聲夫君坐實。」

  他往前靠了半寸。

  「你準備怎麼辦。」

  沈萱耳中只剩心跳,一聲壓過一聲,連回嘴的次序都排不出來。

  她伸手要推他,掌心剛碰到胸前衣料,車輪碾過一道淺檻,整輛車停住了。

  簾外有人回話。

  「殿下,到了。」

  沈萱鬆氣松得太急,差點漏出一聲喘。

  她撩開車簾就要下去。

  腳才踩上踏板,兩條腿一起發軟,眼前的門檻歪向一邊,人往前栽。

  一條手臂橫過來,托住她的腰。

  等她重新看清時,自己已經離地半尺,膝彎搭在李妄臂上,肩背貼著他的胸膛。

  李妄一步跨下馬車,腳下穩得連袖角都沒晃。

  【放我下來。】

  【李妄你放我下來!】

  【三個人?五個人?他們全看見了?】

  【好羞恥……】

  沈萱面上一個字不敢說,只把臉往他胸前埋了埋,又抬袖遮住半邊。

  反正她如今這副模樣,越像病得厲害,越好解釋。

  李妄沒停步,先朝階下揚聲。

  「今日府中所見,誰傳出去,自去領三十板。」

  府衛齊齊低頭,有人盯著靴尖,有人認真看牆縫,站姿比早間點卯還直。

  「夫人病重,夫君理當出力。」

  【誰是你夫人。】

  【閉嘴,走快些!】

  玄一從廊下出來,抱拳行禮,視線落在半丈外的地磚上。

  李妄從他面前走過去。

  穿過前殿,進了昭隱殿內寢。

  暮色壓在窗紙上,屋裡那股藥氣還沒散盡。

  李妄彎腰,將她放到拔步床沿,動作放得輕,床墊只陷下去一點。




  兩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褥上,玄色衣袖垂下來,正擋住她左右兩邊的空處。

  她一抬手,就能碰到他的肩。


  沈萱的呼吸停在半途。

  她忙從袖裡掏出貨票,抖開壓在膝上。

  「殿下,貨票。」

  「看見了。」

  「正月初七這個日子要緊。」

  她把票背轉過來,指尖點住那行小字。

  「陳氏亡於正月初三。」

  「江南總號的急帖,正月初七送到京中。」

  「相隔四日。」

  李妄沒有退開,只把臉側到她身旁,先讓她看清動作,才低頭去看票面。

  呼吸落在她頸側,帶來一片溫熱。

  「本殿下知道。」

  沈萱整個背繃緊了。

  【他在看票,他只是在看票。】

  【那他為何要靠這麼近,眼睛不好?回春堂離得不遠,我替他掛個號。】

  「說點本殿下不知道的。」

  那聲音就在她耳後。

  沈萱沖他翻了個白眼,轉而盯住那行墨跡。

  「急遞從江南到京城,即便按驛傳最快腳程,也要四五日,驛傳舊例可查。」

  「所以?」

  「所以那封急帖,至遲在正月初二至初三便已發出。若途中稍有耽擱,只會更早。」

  指甲抵住紙邊。

  「至少不能排除,江南總號決定撤舊量時,陳氏還活著。」

  殿裡靜下來。

  李妄抬起頭,把視線落回她臉上。

  「那便不能先認定停量是因為陳氏病故。」

  「對。」

  沈萱找回了自己的調子,語速跟著快起來。

  「換量簿是十年後的私抄,抄書人只知結果,未必知先後。」

  「若發帖那日舊主尚在……」

  她停住,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李妄替她接上。

  「便有可能是舊主親自下的帖。」

  沈萱抬眼看他。

  【對,就是這個。】

  【但先前的推論也不能全盤推倒。】

  【眼下最該先核的,至少有兩種可能。】

  【一,陳氏與南堰舊主死在同年,與商號撤掉青禾分量法只是時間上的巧合。】

  【二,陳氏若真是南堰舊主,她知道自己中了回青藥粉,時日無多,才提前令商號撤量。】

  【可她在最後那幾日撤青禾做什麼,青禾在南堰舊案里又能頂什麼用。】

  李妄看著她,隨後抬起手。

  沈萱以為他又要碰自己,肩背立刻繃起。

  他只把她鬢邊散落的碎發別回耳後,指尖擦過耳垂。

  熱意從耳根燒到頸側。

  「殿下!」

  「嗯?」

  「你,你離遠些……太近了。」

  「方才不是要看貨票?」

  「現在看完了!」

  李妄的拇指還停在她耳廓外沿。

  「沈娘子這耳垂,比方才那顆淚痣還紅。」

  【李妄!】

  【你個混帳,簡直大逆不道。】

  【連自己的好兄弟也要吃干抹淨是吧!】

  李妄低下頭,笑聲被他咽回喉中。

  他額前碎發掃過沈萱額角,兩人的呼吸又撞到一處。

  沈萱一手拿著貨票,一手抵在他肩上,指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

  李妄的手從她耳後向下,掌心懸在她頸側半寸。

  他本想再逗逗她時,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玄一的聲音隔著殿門遞進來。

  「殿下。」

  李妄的手停在原處。

  「講。」

  「城西羅宅。」

  玄一喘得不勻。


  「據後門守衛回報,羅小滿今夜喘症發作,比前幾回都重,坐堂醫已經趕到,仍然壓不住。」

  「今年六月那包藥散,一直沒有送來。」

  「羅氏這兩日一直在找送藥之人,至今沒有消息。」

  門外靜了一息。

  「她剛才帶著女兒羅小滿,已經跪在七皇子府後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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