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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賴床

2026-10-17 13:50:36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玄一領命退出外間,老府醫收好藥箱,也跟著邁出殿門。

  門扇輕輕合攏,迴廊里的腳步漸遠,昭隱殿內只余燭芯燒裂的細響。

  李妄挑去燈花,案上燭火隨之矮了半寸。

  他放下銀剪,轉身走向拔步床。

  沈萱抱著錦被往床里挪了半尺,直到後背抵住最內側的床板才停下。

  被角剛被她攏進懷裡,李妄便扣住外沿往回一扯,整床錦被也跟著歪了過去。

  「外人都走了,夫人,該算算那聲小遲的帳了。」

  李妄單膝抵住床沿,一手撐在床柱外側,倒沒碰她懷裡的錦被。

  沈萱把被角擋到下巴前,臉上還端著鎮定,視線卻牢牢落在他撐住床柱的那隻手上。

  【狗東西別再靠近,老子真快缺氧了!】

  【乳名而已,叫一聲又不會少塊肉,至於連夜追責嗎?】

  李妄又俯下幾分,呼吸擦過她額前,眸中滿是等著看她出醜的興味。

  「華清宮裡只聽過一回,今日便叫得這般自然。」

  他停了一息,目光仍落在她臉上。

  「沈姑娘私下練過多少遍?」

  「殿下若繼續胡攪蠻纏,我明日便把此事寫進私約覆核附頁。」

  沈萱將被角提到鼻尖,語速也跟著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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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小滿歷年的藥散里都有回青類殘跡,這件事比一個稱呼要緊。」

  「那點藥粉若只用來引藥,斂味,維持藥效,送藥之人未必想害羅家。」

  推斷才往前探出一步,她便及時收了回來。

  「這只是待驗假設,府醫查清藥性以前,不能寫成結論。」

  李妄沒再逼她,只解下外袍,和衣躺到床榻最外側,順手扯過錦被一角蓋在身上。

  床褥朝外陷下少許,沈萱肩背繃緊,懷裡那截被角又被她搶回幾寸。

  「殿下為何也睡進來了?」

  李妄側身撐著額角,只看她露在錦被外的半張臉。

  「你親口答應今夜留在拔步床,本殿下守在外側,免得某人再次赤足下地。」

  「若不願我碰,便拿錦被隔著。」

  他的指腹輕點床沿,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至於夫人既然叫過夫君,夫君貼身守著,也算有始有終。」

  【有始有終你大爺,這叫惡意擴大履約範圍!老子現在翻個身,能不能把他直接踹下床?】

  沈萱藏在錦被裡悄悄曲起膝蓋,才抬高少許,李妄的手已經隔著被子擋在她小腿前。

  「別亂動,你若真從床上摔下去,今夜還得把府醫叫回來。」

  沈萱只得把膝蓋放平,轉頭盯住床頂的木紋。

  「回青藥粉橫跨數年,送藥時間又固定在六月十四,說明對方清楚羅小滿的病情,還能長期接觸同一套舊製藥材。」

  說到這裡,她的心思也從這張逼仄的床榻轉回案情。

  「這類救命藥若來自南堰舊網,送藥之人多年保著羅小滿的命,手裡也握著一條隨時能斷的藥路。」

  「今年藥散忽然斷掉,羅氏只能帶著女兒現身。」

  沈萱的手指收攏些許,將被面攥出幾道細褶。

  「誰能控制這條藥路,誰便能逼她開口。」

  李妄眸中的玩笑淡了下去。

  「你懷疑對方故意斷藥?」

  「官府翻查義倉,送藥人可能因此藏了起來,也可能是藥路被旁人截斷,眼下都不能排除。」

  沈萱偏頭看他,兩人的鼻尖只隔不到半尺。

  「唐平在江南任職多年,手裡還扣著舊帳。」

  「太子遲遲沒有動他,你父皇又讓他坐在戶部侍郎的位置上。」

  她盯著李妄,聲音愈發清楚。

  「他不肯交帳,手中多半留著保命的籌碼。」

  「那份籌碼若由南堰舊網替他藏著,東宮只要卡住藥材和車腳,再堵住傳信的路,他遲早得先動。」


  李妄看著她,始終沒有出聲。

  【大理寺比對殘鑰的消息已經壓不住了,東宮只要收到消息,今夜便會落子。】

  【太子不會蠢到派人衝進戶部殺唐平,他最擅長拿合法文書把人困死。】

  床榻外緣傳來一聲輕響,沈萱身子失了平衡,朝床沿滑了寸許。

  李妄隔著錦被扶住她腰側,將人帶回枕邊半尺。

  沈萱肩背繃緊,手掌立刻抵上他的胸口。

  「只到這裡,不許繼續靠近。」

  李妄停在原處,手臂松松橫在錦被外側,再沒多收半分。

  「沈軍師,大周若肯在朝堂上給你一張席位,今晚睡不著的人便不止唐平。」

  沈萱抵在他胸前的手沒有收回,掌下的心跳沉穩有力。

  「我的本事不靠那張席位才算數。」

  她迎上李妄的目光,語調半分不讓。

  「大周不許女子入朝,是規矩窄了,與我何干?」

  李妄垂眼看著她,隔了片刻才開口。

  「這話是我說窄了。」

  這句認錯來得太快,沈萱備好的反駁全堵在喉間,只能匆匆移開視線,耳根卻一點點燒了起來。

  【完了,這種危險讚美為什麼比調戲還要命?】

  昭隱殿的燭火漸低,東宮書房卻仍亮著燈。

  李承淵看完剛送來的密報,將紙頁平碼在案上。

  密報只寫了兩項。

  大理寺已經調取羅成舊卷,泥瓦巷東倉殘齒也與羅氏所交鑰匙完成初步比對。

  他沒有召刺客,也沒命人去碰東倉證物,只從案格里取出一份尚未會署的戶部整頓條陳底稿。

  燭芯結出一截燈花時,李承淵提筆在底稿上添了數行。

  江南進京官藥車輛,自明日辰時起暫停放行。

  隨車藥材須補齊產地保結,車籍副錄,藥行現印與官藥分量單。

  凡文書不齊,鋪號與現印不符者,一律扣留覆核。

  寫到末尾,他又添上一條。

  景安年間曾任江南官員者,不得經手東倉舊案卷宗。

  現職所轄官藥來源核驗,仍由原任承辦,不得推諉。

  李承淵吹乾墨跡,將條陳收入封套,東宮印只落在封口騎縫處,正文半分未沾。

  「明日開衙以前送進戶部值房,讓他們依官藥冒籍舊例會署成文,再發往各處關卡。」

  候在門外的內侍雙手接過封套,視線掠過底稿上的承辦主官一欄。

  那裡寫著戶部侍郎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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