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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斷更的保命藥

2026-10-17 13:51:39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妄伸手按住那張泛黃的舊方。

  「你確認羅小滿手裡的藥包屬於這類方子?」

  老府醫躬身回話,字句留著餘地。

  「依貧道所見,藥理上八九不離十。」

  「主藥隨年歲增減,回青引逐年退量,送藥時辰也完全吻合。」

  沈萱低頭核對最早一包藥的復驗記錄,視線落在內折殘末一欄。

  「回青殘跡留得這樣淺,可曾排除舊藥器沾染?」

  「貧道驗了三層。」

  老府醫將謄錄翻到末頁。

  「先驗藥包內層,再驗外紙,最後連空白銀匙與瓷盤也一併驗過。」

  他把三處記錄推到沈萱面前。

  「外紙與器具皆無藥痕,唯獨藥末與內折縫裡留有回青。」

  「若是藥器沾染,殘跡不會只順著內折留下,更不可能隨年歲一年比一年淡。」

  沈萱指尖在桌案上輕叩兩下。

  

  「所以那晚的記錄只能記作回青類藥粉待驗,絕不可直接斷為毒物。」

  老府醫肅容作揖。

  「沈姑娘所言極是。」

  「若按尋常驗毒的粗法子把藥包混到一處,憑氣味下斷語,貧道這幾十年的名聲便要砸在手裡了。」

  他把案上的藥包依照年份重新收攏排好。

  「沈姑娘那晚特意叮囑過,取樣經手與器具更替必須記清。」

  「貧道原本只覺規矩繁雜,如今方知每一步都在防人栽贓。」

  李妄轉眸看向沈萱,手指虛搭在案邊。

  「聽見了?」

  沈萱將木匣往身前挪了挪。

  「聽見什麼?」

  「殿下若想夸奴婢立了功,先把方才試毒的雞肉吃乾淨。」

  「本殿下已經吃了兩塊。」

  「那便再吃兩塊,權當折抵殿下方才擅自碰人的賠償。」

  李妄眼尾微挑。

  「沈姑娘如今連試毒都要算進罰銀里?」

  沈萱一本正經地迎上他的視線。

  「接觸主子身體本就非比尋常,理當另立名目清算。」

  老府醫收拾好藥箱,在二人之間來回看了一圈,又把舊方收進袖中。

  「貧道若是再留下去,只怕連這味藥引也要被二位寫進罰銀契書里去。」

  沈萱耳尖泛起薄紅,順手抄起案上的謄錄,擋住下半張臉。

  「老先生只管說藥,何必取笑旁的事。」

  【這個混蛋!又害老子出醜!】

  【搞得我在跟他打情罵俏一樣!】

  【老府醫!我必須要說明一點,我跟李妄可是正兒八經的好兄弟!】

  老府醫清了清嗓子,神色重新嚴肅起來。

  「藥性既然查明,便該追到送藥之人身上了。」

  他的指尖落在六月十四那幾個字上。

  「羅氏說過,每年六月十四天還沒亮,藥散便會準時落在門檻外,唯獨今年斷了音訊。」

  沈萱垂下視線,眼底那點羞意已經收盡。

  「東倉清目記得明白,景安十九年六月十三日酉時,義施藥材一箱入庫。」

  李妄接過她的話頭,聲音沉了下來。

  「次日,羅成與周顯均有落水身亡的記錄,東倉所列物件也在那之後全部失蹤。」

  「羅小滿每年的得藥之期,恰好也是這一日。」

  沈萱沒有立刻把兩處線索併到一起。

  她抽出一張素紙,左側寫下藥包年份記錄,右側記下東倉清目的簡注,中間空出一截。

  「送藥日子與羅成出事之日相同,藥方亦來自江南澤地。」

  「但目前只有五處私棚領物單里出現過青禾舊量,不能直接斷定此藥出自東倉那一箱。」

  她的筆尖點在中間的空白處。

  「東倉失落的藥材里是否包含羅小滿的續命藥,仍差了藥名批註與車腳交割文契。」


  李妄看著她筆下的留白。

  「可今年斷藥偏偏趕在官府徹查義倉之後,這條線索總該列入查驗方向。」

  沈萱在紙上工整寫下待核二字。

  「確實如此。」

  「要麼是送藥之人因官府查倉隱匿行跡,要麼是整條藥路在此之前已遭人暗中掐斷。」

  老府醫合攏藥匣,在旁低聲插話。

  「亦有可能是送藥之人自身橫遭不測,藥方尚在,藥材卻送不過來了。」

  沈萱抬眼看向老府醫。

  「先生以為何種情形更近實情?」

  「貧道只認藥性。」

  老府醫將最後一包舊藥收納妥當。

  「瞧這用藥心思,送藥之人年年都在細細拿捏孩子的生機。」

  他看著那些封好的藥包,繼續說道。

  「若要中途棄之不管,何必耗費心血,把分量調得這般精細?」

  「既然不是有意停藥,那便定是外力所阻。」

  沈萱落完最後一筆,手裡的墨筆被李妄順手抽走。

  「今日便查到此處。」

  沈萱伸手欲奪。

  「我尚未將回青引的出處補進卷宗附頁。」

  李妄把筆橫放在筆山上,避開她伸來的手。

  「藥性已有府醫的復驗籤押,附卷晚些時候由我差人送去大理寺。」

  「你只管將今年斷藥前後的時序排布清楚便好。」

  沈萱抬手壓住案上的公文。

  李妄搶先按住紙沿,掌心停在她手背上方半寸。

  「殿下又要自作主張?」

  李妄俯身迎著她的視線。

  「本殿下不過是在遵照私約行事。」

  沈萱盯住他壓在案上的修長手指。

  「這算合規處置,還是東家借著醫囑奪權?」

  「府醫尚在殿內,大可當面覆核。」

  老府醫退到落地屏風旁,低眉斂目。

  「貧道自然可以覆核。」

  「只是姑娘若再這樣熬心耗神,明日湯藥里便要添安神重劑。」

  沈萱喉口發緊,到了嘴邊的爭辯被她咽了回去。

  【好一個通力合作的黑心東家與府醫,明擺著用安神苦藥威脅病患!】

  李妄端起盛著炸雞的瓷盤,徑直送到她唇邊。

  「既然這味藥能續命,驗毒這樁差事便不能只讓本殿下一人擔著。」

  「殿下方才不是已經吃過了麼?」

  「你親手調配的吃食,本殿下吃了兩份,你自然也該吃上兩塊。」

  沈萱從盤中取下一塊金黃酥脆的雞塊,用力咬開。

  香脆碎屑沾在蔥白的指背上。

  李妄抬手要替她擦拭,沈萱立刻偏頭避開。

  「奴婢自個兒來便好。」

  李妄收回手,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方才藉機試毒時,倒沒見沈姑娘這樣恪守尊卑。」

  沈萱將口中食物咽下,抬眸望去。

  「方才是奉令行事,奴婢身不由己。」

  「那現下呢?」

  「現下是病家為了保命據理力爭。」

  李妄看了她片刻,將手收回寬袖之中。

  老府醫走到殿門旁,腳步停下。

  「殿下。」

  他回過身,目光落在案頭寫著的六月十四。

  「回青引既是多年按時送達的保命之物,今年突然斷絕,便絕非尋常的藥材短缺所致。」

  李妄抬起長眸。

  「你想說何事?」

  老府醫語氣凝重。

  「七皇子府須得儘快查清,這條維繫多年的秘密藥路,究竟斷在了哪一環。」

  沈萱指尖停在紙面上,視線再次落向那隻封存齊整的藥匣。

  【江南舊方暗中遞送多年,回青引保住了羅小滿的性命,今年卻徹底斷絕。】

  【究竟是送藥之人為求自保隱匿無蹤,是整條藥路遭人半路截殺,還是經手之人早已遇到意外。】

  【這盤棋局的死結,究竟卡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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