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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我已經來不及過一次

2026-10-17 13:51:51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老府醫提起藥匣,臨出門前仍不忘叮囑。

  「姑娘今夜不可再勞神,餘下附頁交給旁人謄清便是。」

  沈萱把封好的藥包推回匣中,答得十分乖巧。

  「老先生放心,我今晚絕不再碰這些東西。」

  老府醫停下腳步,朝她打量片刻,終究沒有拆穿,只轉身向李妄拱手。

  「殿下也得替貧道守著,她若再熬心耗神……」

  李妄冷聲截住他的話。

  「本殿下記下了,府醫放心。」

  老府醫行禮後,提著藥匣邁出殿門。

  藥匣剛越過門檻,李妄便反手合門。

  門扇撞回門框,悶響震得案邊燭火連晃數下,門閂也隨之扣進槽內。

  沈萱整理紙頁的手停在半空。

  「殿下忽然閂門做什麼?」

  李妄沒有回答,只把她方才用來記錄藥性的墨筆抽走,擱到長案另一端。

  

  剛才還在與她爭論炸雞的人,此刻臉上半分笑意也沒留。

  沈萱扶著案沿站起來,伸手便要去拿那支筆。

  「府醫只說不準勞神,沒說不準我整理。」

  話音未落,李妄已經朝她走來。

  見他逼近,沈萱往後退了兩步,膝彎隨即撞上拔步床沿。

  虛軟的雙腿再也撐不住,她跌坐在床側,手掌及時撐住床褥,這才沒有繼續往後倒。

  李妄停在她身前,一手撐住床柱,將她困在床沿與手臂之間。

  他的呼吸擦過她耳廓。

  「方才試那塊雞肉時,你連本殿下的手指都敢含進去。」

  「如今倒知道躲了?」

  沈萱耳根迅速燒起來,抬手抵住他胸前。

  「那只是意外!」

  「方才明明是殿下遞得太近,奴婢已經提出折抵餘下兩頓飯了。」

  李妄扣住她的手腕,卻沒有順著玩笑退開。

  「本殿下問的不是手指。」

  「讓你試食,你便當真往嘴裡送,連半句拒絕都不會?」

  沈萱抬起臉,直直迎上他的視線。

  「那盤東西從切配到出鍋都在我眼皮底下,翠兒和廚娘也沒有離開。」

  「況且殿下已經吃過兩塊,不可能有人動手腳。」

  她話音剛落,李妄的下頜便繃出一道硬線。

  「不可能?」

  「你明知近來有人截藥,改文,劫簿,卻還敢拿這些說辭押自己的命?」

  沈萱盯了他一息,這才聽明白,他根本不是借題逗她。

  她立即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手,肩膀往裡收了收,嗓音也軟下去。

  「是奴婢思慮不周,奴婢已經知錯了。」

  「往後無論殿下吩咐什麼,入口以前都會先驗清楚,絕不會再有下一回。」

  【我親手做的飯,從切菜到出鍋全程守著,旁人怎麼可能有機會下毒!】

  【況且明明是他把雞肉遞過來,現在又倒打一耙,這是什麼封建甲方閉環追責!】

  李妄聽得一字不漏。

  東宮已經調走唐平在景安九年經手的江寧舊卷。

  唐平表面配合,實際已被逼到必須動用保命籌碼的位置。

  羅小滿維繫多年的藥路,偏又在此時斷了。

  送藥之人遭遇不測,舊路被人截斷,或是南堰舊部為求自保主動藏匿。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沉寂多年的舊網已經發生變化。

  陳氏舊案也不再是相府內宅里的一條孤線。

  繼續查下去,南堰,景安舊帳,還有景帝不准重開的往事,遲早都會被牽出來。

  沈萱卻還要往前走。

  她每次都能替旁人列清風險,留足退路,輪到自己時,給出的答案卻總是不可能。

  前世沈凡軒猝死,那一切來得太快。

  李妄後來反覆想過許多次,始終找不到一個能夠提前攔住他的時機。

  等他認下這個結果時,那個人已經回不來了。

  如今還是那個人,坐在他面前,輕描淡寫地排除了自己的危險。

  「你根本沒覺得自己有錯。」

  沈萱臉上那層柔順淡了下去。

  她索性挺直腰背,不再裝乖。

  「殿下真正怕的根本不是那塊雞肉。」

  「東宮調走唐平舊卷,唐平隨時可能啟用南堰舊人。」

  「羅小滿今年斷藥,也證明舊藥路已經出了變故。」

  「你怕他們先一步挖到陳氏舊案,更怕此案最終牽到你父皇面前。」

  「可對?」

  李妄沒有否認。

  沈萱繼續開口。

  「可那是我母親的案子!」

  「局勢越亂,我越要儘快查清,否則等唐平,東宮或南堰舊部先動手,我連還能留下多少真相都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不會停!」

  這幾個字一落,李妄的五指隨即收攏。

  腕骨傳來痛意,沈萱立刻掙動手臂。

  「你問我,我便照實回答。」

  「殿下若接受不了,也不必拿我的手腕出氣。」




  「這是我的選擇!」

  她抬起另一隻手,推向李妄肩側。

  下一瞬,李妄屈膝抵進她雙膝之間,封死了她從床側起身的空隙。

  他騰出一隻手,將她兩隻手腕併攏扣住,舉過頭頂,抵在床柱上。

  腕骨磕上冰涼木紋,沈萱疼得嘶了一聲。

  「李妄,你現在立刻放開我!」

  她試圖收攏雙膝,卻被他擋在原處。

  病後尚未養回的那點力氣,根本撼不動他。

  「私約只准你處置險情,不准你借題越界!」

  「我自然知道。」

  李妄的嗓音已經發啞,扣著她的手卻仍未鬆開。

  沈萱看了他一息,掙動得更加厲害。

  「知道還不放?」

  李妄字字清楚。

  「有人敢在香囊里摻粉,敢在藥路上動手,連大理寺的原簿都能在押送途中劫走。」

  「唐平一旦啟用南堰舊網,東宮便會跟著追查。」

  「等他們發現陳氏舊案與你有關,你還能保證每一步都在預料之中?」

  說到這裡,他俯身逼近,呼吸落到她臉側。

  「你憑什麼認定,那塊雞肉絕不會成為下一件東西?」

  沈萱將臉偏向一側,髮絲掃過身後的床柱。

  「因為那塊雞肉是你親手遞給我的!」

  「就算真有問題,先讓我入口的人也是你。」

  「你現在發的火,到底是沖我,還是沖你自己?」

  李妄有片刻沒動。

  她說得沒錯。

  是他把雞肉遞到她唇邊,也是他故意拿試食逗她。

  可她連片刻遲疑都沒有,按住他的手腕便咬了下去。

  只因遞東西的人是他。

  他若判斷錯了,又沒能及時發現,這一次是否還要等到一切結束以後,才知道自己本可以攔下什麼?

  「我已經來不及過一次了。」

  沈萱的掙動停了片刻。

  「你說什麼……」

  李妄俯身吻了下來,將她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這一吻沒有試探,更沒給她留下退開的餘地。

  沈萱偏頭躲避,他仍追了上去,在她唇角重重咬了一口。

  刺痛從唇邊傳開,她的肩背也隨之繃緊。


  「萬一呢,沈萱?」

  這句話落在兩人交錯的呼吸間。

  李妄仍扣著她的雙腕。

  「真有人下了毒,而我沒能及時攔住,你準備讓誰替你承擔後果?」

  沈萱背抵床柱,連掙動都忘了,腦中徹底空了。

  過了數息,她才重新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

  李妄真的親了她。

  過往那些拿前世稱呼逗她的玩笑,夫妻喬裝時的順勢逼近,還有隔著一聲夫人的試探,全都無法替方才的事開脫。

  她已經明確要求他放開,他卻依舊吻了下來。

  沈萱再也無法把這件事歸進兄弟之間的玩笑。

  【他……他怎麼會真的親下來?】

  唇角再次傳來痛意,她立刻回過神。

  沈萱用力扭動手腕,指甲陷進掌心,雙腿也朝床側掙去。

  可李妄封住了唯一能夠起身的位置,她既推不開,也避不開,只能再次偏過臉,躲開他的呼吸。

  【李妄你這個變態屬狗的嗎,前世兄弟你都下得去口!】

  【你真彎了,你絕對彎了!老子以後還怎麼跟你同處一室!】

  【你這個大變態,趕緊放開老子!】

  一連串心聲湧進李妄腦中,每一句都聽得清楚。

  私約寫得清楚。

  沈萱的反抗也足夠清楚。

  他全都知道。

  可前世猝死的結局,東宮正在調閱的舊卷,今年突然斷掉的藥路,還有她方才那句不可能,仍將他最後那點克制逼到了盡頭。

  他聽見那句兄弟,仍未退開,反而抬起另一隻手,指腹用力擦過她被咬紅的唇瓣。

  沈萱被那一下擦得呼吸發顫。

  她想罵他,驚怒卻堵在胸口,身體也在那一瞬失了反應。

  原本已經衝到喉間的斥罵,竟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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