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8章 十年江寧夢未醒

第178章 十年江寧夢未醒

2026-10-17 13:52:07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最後一筆落在紙面,沈萱右手腕酸麻得發脹。

  她沒有停筆,將墨跡未乾的附頁重新看了一遍。

  確認時間,地點,行為和李妄方才說的話都沒有遺漏,她抬手把紙頁重重拍在長案上。

  紙面上的墨汁晃開,落在強行親吻四字旁邊。

  沈萱將附頁推到李妄面前,臉色發白,目光沒有退縮。

  「這不是三司定罪文書,只是你承認越界事實的私人憑據。」

  她聲線發緊,字句卻咬得一清二楚。

  「殿下若覺得我寫錯了哪一處,現在可以指出來。」

  李妄站在離她不到五米的位置,聽見她胸腔里翻湧的心聲彈幕。

  【第一條,明確拒絕之後仍然強吻。】

  【第二條,扣押雙腕造成傷痕。】

  【第三條,用皇子身份威脅我反抗無效。】

  【每一條都不是玩笑,更不是前世兄弟之間打鬧能糊弄過去的事情。】

  他視線移向她右腕上那道扎眼的紅痕。

  沈萱握住筆,指背繃得發疼,聲音卻比方才更穩。

  「殿下若不簽,我便將這張附頁收好,等日後離開七皇子府,再交給能接收它的人。」

  

  她停了停,抬眼看他。

  「若我這輩子都走不出去,至少我自己知道,今日發生過什麼。」

  李妄胸口堵得發悶,連呼吸都澀了一拍。

  【我可以接受他是七皇子,可以接受他手上沾過血,可以接受他為了活下去不得不算計別人。】

  【可我接受不了,他明明知道我說不,卻還是仗著權勢碰我,雖說是為了提醒我。】

  【我前世把命交給他的兄弟濾鏡,今天算是徹底碎乾淨了。】

  李妄指尖在袖中收攏,臉上沒露出異樣。

  她心底那種幾近悲涼的失望,讓所有辯解都落不到實處。

  沈萱看著他沉默的模樣,心底最後一點僥倖慢慢沉了下去。

  「殿下現在究竟簽,還是繼續拿身份壓我?」

  她聲音反而平靜下來。

  「你若不簽,我不會再同你談什麼保護和主僕規矩。」

  李妄拿起了案上的筆。

  他動作沉穩,沒有碰她,也沒有問她是否當真要留下這份記錄。

  筆鋒落在附頁末端,寫下李妄二字,隨後補上日期與身份。

  每一筆都落得極正。

  沈萱望著那兩個字,眼睫輕顫。

  李妄從袖中取出七皇子私印,掀開印泥盒,蘸足朱色,蓋在簽名旁。

  印面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門外的玄一聽見動靜,立即垂首退開半步。

  他知道殿下已經親自把某件極重的責任壓在了紙上。

  李妄將私印收回袖中,把附頁推回沈萱面前。

  「我說過,你寫的每一條,我都認。」

  他的聲音低沉。

  「這張附頁由你收存,任何人不得替你撕毀,也不得以此事反過來責罰你。」

  沈萱伸手拿起附頁,指腹避開未乾的印泥。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原諒。

  李妄看了她片刻,轉身取過屏風旁的外袍。

  「你若想回西暖閣,今夜便可以自行離開。」

  他將外袍披在肩上,停在內寢與前室相隔的屏風旁。

  「我不會派人攔你,也不會讓人追問你為何離開。」

  沈萱抱著那張附頁,指尖慢慢收緊。

  她看著李妄走到外間羅漢榻旁,將薄毯理平,心裡那股剛剛撐起來的硬氣動搖了一下。

  【他現在擺出這副被我趕出去的樣子給誰看?】

  【明明是他做錯了,我為什麼還要因為他看起來落寞而心軟?】

  【沈萱,你別剛拿到籤押就開始心疼施暴者的情緒。】


  她強行移開視線,將附頁折好,壓進枕邊的暗格。

  「我今晚不回西暖閣。」

  李妄整理薄毯的動作停住。

  她竟還願留在昭隱殿……

  想到此處,他胸口那點緊繃終於鬆開了些。

  只是這個念頭剛起,沈萱後面的話已經跟了上來。

  她沒有看他。

  「不是因為原諒殿下,也不是因為我願意繼續陪殿下演什麼夫妻或主僕。」

  她按住發疼的腕骨,語氣冷淡板正,分明是在宣讀一條臨時條款。

  「只是現在夜深,我身體不適,不想為了證明自己有選擇權,硬撐著走回去。」

  李妄沒有回頭,只將羅漢榻旁的燈盞挑亮了一點。

  「我知道。」

  他沒有再多說,在外間榻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架屏風,同在一座昭隱殿裡,那張附頁卻已將彼此隔成了兩端。

  沈萱躺回拔步床內側,看著床頂暗沉的木紋。

  她內心裡沒有再罵李妄,收住了所有翻湧的心聲。

  昭隱殿的靜寂變得異常漫長。

  深夜,戶部侍郎府的書房裡只點著一盞孤燈。

  唐平坐在案前。

  他面前鋪著幾張他在卷匣送出前,從景安八年至景安十年的江寧舊卷中摘錄下來的交割記錄。

  手邊還放著幾張同樣提前摘錄的副冊記錄。

  東宮調卷的公文已經送到,戶部值房裡每一個碰過卷匣的人都留下了姓名。

  他沒有再派人傳信,只在心中默算著那枚舊銅錢的去向。

  窗外巡夜護衛走過兩輪,腳步聲漸漸遠去。

  書房後側的窗欞輕輕一響。

  唐平手中的紙頁停住。

  他沒有回頭,而是借著案面銅鏡的反光,看見身後陰影里多出了一道人影。

  黑色斗篷遮住了來人的身形,水紋面具覆住半張臉,眼睛隱在暗色中。

  唐平剛要伸手去碰案下機括,那人已經近身。

  寒光一閃,匕首橫在他頸側,壓住動脈。

  燈火被夜風吹得晃動,刀鋒冷光貼近一寸。

  唐平沒有掙扎,盯著面具人露在外面的手指,笑了起來。

  「你這握刀的姿勢,十年過去倒是一點沒改。」

  面具人沒有回答,匕首卻壓得更緊。

  唐平感受著頸側的涼意,笑意愈發明顯。

  「江南鹽鐵副使……」

  他抬起眼,借著燈光看向那張刻有七道水紋的面具。

  「周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