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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有掛!

2026-10-17 13:52:13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紫檀屏風擋得住人,卻擋不住內寢細碎的翻身聲,更攔不住她腦子裡的吵鬧。

  究竟是渴死更丟人,還是起身喝水更丟人。

  這筆帳,沈萱算得比戶部那攤爛帳還久。

  李妄抬手按了按跳疼的眉心。

  胸口那股悶氣鬆了幾分,卻仍未散淨。

  他閉上眼,床柱邊的情形仍賴在腦中,沈萱被他扣著手腕,雙頰氣得發紅,仍將每一條越界事實說得清清楚楚。

  此刻隔著屏風開口,她只會把他的話當成另一道不容拒絕的命令。

  若叫翠兒進來,她今夜強撐出來的那點體面,也就真要碎乾淨了。

  李妄在榻邊坐了片刻。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掌中仍留著她腕骨硌人的觸感。

  過了片刻,他起身走向外間的黑漆長案。

  桌上的茶湯早已涼透,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仍冒著熱氣。

  李妄提起銅壺。

  滾水兌進涼透的茶湯,他用指背試了兩回杯壁,直到不燙也不涼,才取來兩隻乾淨的白瓷茶盞,各斟半盞。

  茶壺與茶盞一併擱進紅木小托盤。

  他端起托盤,越過紫檀屏風,走進內寢。

  拔步床里的呼吸原本亂七八糟,隨著腳步靠近,一下變得又輕又勻。

  沈萱正困在這場天人交戰里。

  

  喉嚨幹得猶如吞了滿口粗砂,每咽一下,都扯得皮肉發疼。

  她甚至想過自己爬起來倒水,卻在掀被那一瞬僵住了手。

  方才她在榻上胡亂蹬腿發泄,中衣領口不知何時歪開小半,長發也散作一團。

  腳步近了,錦被下那團人影立刻繃直。

  沈萱趕緊閉緊眼睛,將大半張臉埋進繡著並蒂蓮的軟枕,雙手攥住錦被邊緣,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勻。

  【趕緊回去睡你的羅漢榻,千萬別再往這裡靠近了!】

  【老子現在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絕對不可能半夜起來跟你說半句話!】

  這些話一股腦闖進李妄耳中。

  他垂眸看著她抖個不停的眼睫,沒有拆穿這場拙劣的裝睡。

  托盤被輕輕擱在床邊小几上。

  李妄拉過紫檀矮凳坐下。

  凳子離床沿足有半臂寬,他連床帳垂下來的流蘇也沒碰。

  沈萱背對著他,眼皮閉得發緊,露在錦被外的指尖卻悄悄抓住了床單。

  李妄端起靠外側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細小的吞咽聲落進安靜的床帳。

  沈萱的喉頭也跟著動了一下。

  唇角被他咬破的地方又泛起疼意,原本強行忍下的乾渴頓時翻了上來。

  【這個狗東西半夜不睡覺,專門跑來別人床邊喝水,到底是什麼毛病!】

  【他絕對是在故意饞我,這種行為已經惡劣到半點做人底線都沒有了!】

  李妄聽完這兩句罵,薄唇抿緊,到底沒讓笑聲漏出來。

  茶盞被放回托盤。

  他用指腹抵住另一隻溫茶的杯沿,往前推了半寸。

  瓷底擦過木面,發出一聲輕響。

  「本殿下夜半口渴,順手多溫了一杯茶。」

  「你若還沒睡熟,便起來潤潤喉嚨。」

  拔步床上的人仍未動彈,錦被下的手卻把床單摳得更緊。

  【順手多溫一杯,你當老子是三歲孩子嗎?】

  沈萱又撐了數十息,終究沒能扛過喉嚨里那股灼人的乾澀。

  她掀開錦被,故作迷濛地抬手揉了揉眼睛,這才從床榻最里側慢吞吞坐起來。

  開口第一句,先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殿下夜半喝茶的動靜如此清楚,奴婢就算已經睡熟,也該被吵醒了。」

  沈萱一隻手仍捏著錦被邊緣。

  那雙水潤的杏眸盯住矮凳上的男人,肩背仍繃著,半點沒有放鬆。


  隨時防備著他。

  只是起身的動作帶得衣物往下滑了滑。

  本就鬆散的中衣領口順著肩頭落下小半,窗紙透進來的淡光恰好描出她纖細的鎖骨。

  李妄的視線剛碰到那片晃眼的白皙,便移向拔步床外側的木柱。

  從頭到尾,他沒往床邊挪動半分。

  「茶就在小几上,喝不喝由你,本殿下不會替你作主。」

  沈萱聽出他刻意咬重的作主二字。

  她盯著李妄看了一息。

  那人坐得規矩,連袖角都沒越過凳沿。

  見他確實沒有趁機靠近,她才探出身子,指尖碰上溫熱的杯壁。

  沈萱端起茶盞,仰頭便喝。

  溫茶滑過干疼的喉嚨,總算澆滅了那股折磨人的灼燒感。

  只是她喝得太急,吞咽動作也大。

  一道清亮的茶水越過紅腫的唇角,沿著下頜滑落。

  水珠滾過側頸,跌進鎖骨的凹陷處,最後沒入本就鬆開的衣領。

  單薄的中衣洇出一片深色,貼在鎖骨下方。

  衣領更深處,他沒再看。

  李妄的目光仍停在那根冰冷的木柱上,只不過喉結卻無聲滾了一下。

  「咽慢點,這水又不會長腿跑了。」

  尾音透出幾分沙啞。

  沈萱察覺胸前泛起涼意,低頭看清自己此刻的狼狽,熱意直衝耳根。

  她趕緊握穩空盞,另一隻手胡亂攏緊衣襟,又把錦被扯到鎖骨上方,將自己裹得嚴實。

  【這個變態剛才要是敢多看一眼,老子立馬就搬回西暖閣!】

  矮凳往後挪了半尺。

  李妄起身,朝她攤開手掌,人與床沿之間仍隔著足夠安全的距離。

  「空茶盞給我,我這便回外間,不會繼續留在這裡。」

  沈萱握著那隻尚留餘溫的茶盞,沒有馬上遞出去。

  杏眸從他的手掌移到臉上,肩背仍未放鬆。

  「這杯茶不能算賠禮,更不能讓今日那張附頁作廢。」

  她把每個字都咬得分外清楚。

  「殿下最好不要混為一談。」

  「附頁不會因為一杯溫茶消失。」

  李妄的掌心停在半空,沒有再往前探。

  「今天發生的事情,本殿下也沒有忘記。」

  沈萱打量他片刻,這才將空盞遞過去。

  杯沿交到他掌中時輕輕一偏,兩人的指腹擦了一下。

  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蹭過她的指背,兩隻手隨即分開。

  沈萱立刻收手,將手指縮回錦被裡。

  李妄接穩茶盞,沒有再瞧她。

  他轉身繞過紫檀屏風,腳下沒有半刻停留。

  外間很快傳來茶盞落回托盤的脆響。

  隨後,羅漢榻承住重量,發出一聲熟悉的輕吱。

  沈萱裹著錦被坐在拔步床上。

  唇角的刺痛還在提醒她方才那一吻,偏有一處細節卡進了腦子裡。

  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等等……老子方才壓根沒喚人。】

  【更沒有說過口渴。】

  【他怎麼偏偏就端了溫茶進來?】

  她咬住下唇,眉間慢慢擰緊。

  【前幾次也是這樣。】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說,他卻總能把話接得嚴絲合縫。】

  【比如那次我心裡吐槽他拿走炭條。】

  【他下一秒就開口解釋。】

  【還有我說怕冷。】

  【他立刻就讓人送了手爐。】

  【不對勁……很不對勁!】

  【前幾次我還能用我這張臉藏不住事來解釋,可是如今這次數也太多了點。】

  【太巧合了。】

  屏風外,羅漢榻再沒有發出第二聲動靜。

  李妄剛躺平,喉間那口氣尚未喘勻。

  【小遲,你若真能聽見老子現在想什麼,便立刻咳嗽一聲給我看。】

  李妄喉間那口氣當場卡住,咳也不是,咽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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