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8章 唐詩三百首我強得可怕

第188章 唐詩三百首我強得可怕

2026-10-17 13:53:02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絲竹聲起,鐘鼓齊鳴。

  景帝端坐高位,抬手飲下第一樽蒲酒。

  席間宗親,勛貴與命婦齊齊舉樽,萬歲之聲直抵殿頂。

  酒液入喉,方才繃緊的氣氛鬆了幾分,宮人魚貫而入,添酒布菜,銀盤落案的細響也融進絲竹聲中。

  沈萱立在那面刻著沈氏二字的執壺牌旁,提起剛換來的汝窯青釉單柄小壺,俯身為李妄斟酒。

  這把壺輕了不少。

  可她病體未愈,氣血虧空,懸腕時手仍在輕輕發抖。

  細長的酒線偏出半寸,眼看便要落在玄黑案面上。

  李妄端坐未動,眼皮也沒抬,只按住金樽外壁,朝前送了半寸。

  酒線正正落入杯中,半滴未灑。

  沈萱收壺站直。

  【這次倒還算守規矩。】

  【說不碰就不碰,只推個酒樽,也沒越過那半寸。】

  李妄垂眸看著杯中蒲酒,指腹停在杯沿,始終沒有回頭。

  沈萱借著布酒的空當,飛快掃過殿中座次。

  左側坐著皇子宗親,右側皆是貴女命婦。

  趙嫣端坐在右側貴女席靠前處,案前玉盤珍饈俱全,只要太后開口問話或論功行賞,她便是最名正言順的承接者。

  再看沈萱。

  她無案無席,身側只有一面冷硬的木牌,立在李妄身後下首三步之外。

  

  隔著這三步,她連多說一句話,都可能被扣上僭越之罪。

  太后根本不必親口教她規矩。

  座次已經把話說盡了。

  趙嫣有門第,有正席,是皇家擺在明面上的皇子正妃人選。

  至於她沈萱,哪怕會理案,能核帳,救過人命,也只能站在這裡執壺布酒。

  這面木牌要將她釘成七皇子身後的一件附屬物,聰明也好,功勞也罷,終究越不過身份二字。




  不給她坐席,她便站得比誰都直。

  【不對不對!】

  【我,沈凡軒,是男的!】

  【我為什麼要跟另一個姑娘比較,還琢磨起這死變態的名分來了?】

  【誰稀罕!】

  淡藍字跡跳得七零八落,旁邊還跟著一隻布偶貓捏著鼻子,搖頭晃腦的表情包。

  李妄舉起金樽,借杯沿擋住唇角。

  主位上,太后放下酒樽,面帶慈和。

  「今日端陽,本宮瞧著滿殿兒孫,心裡高興。」

  她的目光慢慢轉向右側。

  「若論勞苦功高,定北王府鎮守北境多年,戍邊禦敵,實乃大周之幸。」

  太后望向趙嫣,臉上的笑又添了幾分。

  「趙家丫頭,你隨你父親,規矩學得極好。」

  此言一出,殿內絲竹聲立刻停下。

  眾人都聽得明白,這是慈寧宮要當眾抬舉趙嫣。

  「本宮聽說你精通音律,今日家宴,便由你來撫琴一曲,也讓本宮與皇上聽聽北地風骨。」

  趙嫣起身,提著十二幅牡丹百迭裙,從容走到大殿中央。

  「臣女遵旨。」

  宮人迅速抬上一尾七弦琴。

  趙嫣坐於琴案前,指尖輕搭琴弦,卻遲遲沒有彈下第一個音。

  今日若彈一首《鳳求凰》或《高山流水》,滿殿宗親便會立刻將她當成太后送到七皇子面前的選妃彩頭。

  一首閨閣軟曲,足以把她這個定北王府嫡女鎖進皇子後院。

  她不彈情愛,更不願做籌碼。

  趙嫣抬手,重重按下琴弦。

  琴弦錚然震響。

  琴音穿過大殿,沒有纏綿悱惻,也沒有軟玉溫香,起手便帶著低沉肅殺之氣。

  她十指翻飛,曲調隨之拔高,烈風卷過黃沙,鐵騎踏碎冰河。

  這並非江南調。


  這是北地軍曲。

  彈至後段,殺伐漸收,曲意也隨之沉穩,仿若大雪夜歸,將士還營,邊地百姓閉戶安眠。

  一曲終了。

  趙嫣雙手按弦,收住餘音,起身向主位福了一禮,未置一詞。

  殿內靜了片刻,幾名武將出身的宗親率先反應過來,當即高聲叫好。

  命婦們彼此交換目光,也紛紛出聲稱讚。

  景帝神色未變,皇后含笑點頭。

  李承淵立在東席。

  北地軍曲只談守邊,不涉風月。

  趙嫣只用一張琴,便把定北王府從選妃的彩頭裡摘了出去。

  李妄坐在案後,只按規矩舉樽飲酒,目光未曾在趙嫣身上多停半刻,根本不給旁人留下做文章的餘地。

  太后坐在鳳座上,笑容不改,話音清清楚楚傳遍殿內。

  「家學未失,進退有度。」

  她略作停頓,目光仍停在趙嫣身上。

  「女子立身,不只看容貌,更要懂禮識事,守得住自己的分寸。」

  話音剛落,殿內原本投向趙嫣的目光便受了牽引,齊刷刷轉向李妄身後那面沈氏木牌。

  太后終於看向沈萱。

  「沈萱。」

  她開口時仍帶著長輩的溫和。

  「本宮聽說,你在老七府里理案卷,核舊檔,做得頗為出色。」

  太后端起茶盞,指腹輕撫杯沿。

  「想來必定聰慧過人,今日端陽,你既然來了,不妨也展露一技,權當助興。」

  滿殿衣料摩挲的細響盡數消了。

  李妄捏著金樽的手逐漸收緊,杯沿硌入指腹,眸色也跟著沉下。

  他剛要放下酒樽開口,身後的沈萱已經越過名牌,走入大殿中央。

  她每一步都走得穩當,天青色外衫隨裙擺漾開清冷弧線。

  行至殿中,沈萱斂衣跪拜,額頭貼近地磚。

  「回太后的話,奴婢不敢欺瞞。」

  沈萱直起身,嗓音溫潤清晰。

  「奴婢幼時失恃,長於內宅,未曾受過名師教導,琴棋書畫皆不精通。」

  她垂下眼睫,禮數挑不出半點錯處。

  「若論音律才情,奴婢萬萬不敢與趙姑娘相比。」

  沈萱雙手伏地,再次開口。

  「若強行獻藝,不僅辱沒皇家絲竹,更會污了皇上與太后的清聽。」

  太后眼尾往下一沉,茶蓋碰過杯沿,發出一記輕響。

  沈萱這一退,已經堵死了從琴藝上挑錯的路。

  殿內無人開口,唯有靜貴妃掩在袖中的咳嗽聲斷續傳來。

  隔著席間人影,靜貴妃望向沈萱,目光在她挺直的脊背上停了片刻,攏在袖中的手指也慢慢收緊。

  沈萱仍維持著伏跪的姿態,穩住氣息後,再度開口。

  「不過,今日乃端陽佳節,奴婢蒙陛下與太后恩典,得以入席沾光,又得七皇子殿下賜下這身天青衣衫。」

  她抬起臉,聲線依舊溫順。

  「此等恩榮,奴婢無以為報。」

  沈萱望向高高在上的景帝。

  「奴婢不擅琴律,唯有感懷聖恩,斗膽請旨,願以端午賜衣為題,口占一詩,以謝天恩。」

  景帝撥弄佛珠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目光落在跪於殿中的女子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准!」

  景帝當即吐出一字。

  李妄望著沈萱的背影,緊抿的唇線稍稍鬆開。

  他倒想看看,這個滿腦子奇怪念頭的法學生,究竟能憋出什麼詩來。

  沈萱雙手交疊,置於額前,心底的彈幕已經滑過一排對仗工整的祈禱。

  【對不起,老杜!】

  【今日為求保命,只能強行白嫖你一次。】

  【回頭逢年過節,我一定多燒紙錢,把版權費補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