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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賜婚死局!

2026-10-17 13:53:10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跪在殿中,脊背挺直。

  滿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把呼吸理順,開口時字音清楚。

  「宮衣亦有名,端午被恩榮。」

  「細葛含風軟,香羅疊雪輕。」

  「自天題處濕,當暑著來清。」

  「意內稱長短,終身荷聖情。」




  殿內無人舉杯,也無人交談。

  方才等著看她失手的宗親收起笑容,坐姿隨之端正,皇后原本搭在茶蓋上的手收回,抬眼望向殿中。

  李承淵將手中金樽放回案邊,袖口沿著案角理平,神色仍然端整。

  他聽出了這首詩的分量。

  沈萱避開趙嫣擅長的琴藝,也把自己的身份壓在詩題之內。

  她只寫了一件衣裳。

  可宮衣有冊,賞賜有憑,她今日站在這裡又奉了聖諭,誰再說她服制無名,便是在質疑御前恩賜。

  李妄垂下眼,借著端起金樽的動作遮住唇角。

  旁人聽的是詩,他聽見的卻是沈萱方才那句給老杜補版權費。

  【杜老師,對不起。】

  【人在宮宴,剛被架到火上烤,江湖救急。】

  景帝沒有稱賞,只撥過一顆佛珠。

  「宮衣亦有名。」

  

  他重複著首句,目光落到殿中女子身上。

  「為何偏以有名二字起頭?」

  幾名宗親垂下眼,殿裡的氣氛又緊了起來。

  這句問話的落點在午門那場服制問查。

  沈萱雙手伏地,禮數未亂。

  「回陛下,宮中衣料有品,賞賜有冊,領用有憑。」

  「奴婢今日所著,每一寸皆可查其來處。」

  她把話說到這裡,才又抬起臉。

  「奴婢更因陛下口諭,才得以跨過午門,立於此殿。」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將天恩說成無名之物,故以有名二字起句。」

  景帝的目光落在她發間那支赤金流蘇上。

  「聽說你在午門受了查驗。」

  「是。」

  「覺得委屈?」

  沈萱俯身,額頭觸到地面。

  「奴婢不敢。」

  「秦尚儀拿內冊問查,奴婢便把憑據遞上去,她守的是宮規,奴婢記的是陛下允我入殿的聖諭。」

  「若說委屈,便是把宮規與陛下聖意說成相悖,奴婢萬死也不敢。」

  她字字清楚,殿中每個人都聽得見。

  皇后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這番話把秦尚儀的體面留在午門,也把聖諭與宮規的關係擺到了滿殿人面前。

  從今日起,誰再拿沈萱這身天青衣衫發難,便是在把宮規推到聖諭對面。

  景帝看了她片刻。

  「你倒懂得借朕的名。」

  沈萱立即答道:「雷霆雨露,皆出自陛下。」

  「奴婢不敢借,只敢記。」

  殿中靜了兩息。

  景帝放下佛珠。

  「起來。」

  「謝陛下。」

  沈萱起身,沒有退回執壺位。

  景帝看向御前總管。

  「內庫賞單已經核驗,照原冊留檔,不必再復。」

  御前總管躬身領命。

  午門那場服制問查,至此被徹底封死。

  沈萱斂衣行禮。

  「奴婢叩謝聖恩。」

  太后將茶盞放回案上。

  「詩作得巧,話也答得明白。」

  她的語氣仍舊慈和。

  「既然知道恩賜有來處,便也該知道,人行事要有分寸。」

  沈萱轉身面向鳳座,再次跪下。

  「太后教誨,奴婢謹記。」

  「奴婢正因記得分寸二字,才不敢越過不屬於自己的名分。」

  太后看著她。

  沈萱沒有往趙嫣席上多看一眼,衣袖也收得規矩。

  「今日如此,往後亦如此。」

  太后的手指從茶蓋邊緣收回。

  「記住便好。」

  「是。」

  沈萱回到李妄身後。

  那面刻著沈氏二字的執壺牌仍立在原處,她提起青釉小壺,替李妄斟滿蒲酒。

  李妄沒有看她,只在她收壺時問:「不屬於自己的名分?」

  沈萱把神情收得溫順。

  「奴婢方才只是在回太后的話。」

  【先活過今晚。】

  【名分這種高危奢侈品,誰愛搶誰搶,反正老子沒報名。】

  【以後也不可能報名!】

  李妄端起金樽,一飲而盡。

  杯底落在案面,聲響比旁人重了半分。

  絲竹重新響起,數輪歌舞過後,殿內酒香漸濃。

  趙嫣坐在貴女席間,一直沒有開口,藏在袖中的五彩絲硌著掌心,她沒有將它取出。

  酒過三巡,李承淵起身。

  他雙手捧起金樽,先向御座行禮。

  「今日端陽,兒臣想替七弟向父皇與皇祖母討一樁恩典。」

  景帝撥著佛珠。

  「說。」

  李承淵轉向李妄,神情仍是長兄般的溫和。

  「七弟早已到了成家之年,府中卻遲遲沒有正妃主持中饋。」

  他說著,又看向趙嫣。

  「趙姑娘出身定北王府,家風清正,今日一曲,更見氣度。」

  趙嫣抬起眼,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神情沒有變化。

  李承淵繼續道。

  「京中關於七弟與趙姑娘的流言已經傳了許久,與其任由外人猜測,不如趁今日佳節,請父皇與皇祖母做主,賜下一樁良緣。」

  「既全王府體面,也安朝野之心。」

  說罷,他舉樽望向李妄。

  「孤先敬七弟與趙姑娘一杯。」

  殿內絲竹停下,靜貴妃掩在袖中的咳聲也收了回去。

  沈萱握著酒壺,掌心沁出薄汗。

  【答應,景帝忌憚定北軍權。】

  【拒絕,定北王府顏面盡失。】

  【李妄要是再當眾護我一句,明日我就能榮登禍國妖女熱搜榜首。】

  太子此舉表面在撮合,落點卻在逼景帝親口表態。

  景帝若准婚,李妄便得到定北王府。

  景帝若不准,便要當著滿殿宗親,給定北王一個交代。

  李妄放下金樽,正要起身。

  鳳座上的太后先開了口。

  「承淵這番話,倒也周全。」

  李承淵將金樽放回案邊,向李妄抬了抬手,姿態周全,等著他親口接下這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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