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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假裝圓房敗露

2026-10-17 13:53:22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女眷移步內殿後外殿的絲竹聲沒有停,舞姬水袖翻飛,酒香與樂聲混在一處,席間卻少了方才的熱鬧。

  景帝李曜坐在高處,指腹慢慢撥著佛珠,珠子轉過三圈後他視線掃向東席,點名喚了承淵。

  李承淵當即放下酒樽,從席間起身拱手,斂容沉聲喚了一聲父皇。

  景帝看著下首的太子。

  「方才你替老七與趙家姑娘做媒,倒是熱心。」

  李承淵立刻離席,走到大殿中央撩袍跪下。

  「兒臣一時思慮不周,請父皇責罰。」

  景帝看著他,並未叫他起身,指腹依舊壓著佛珠。

  「思慮不周,朕怎麼聽著,你是怕老七聲名太清白,配不上定北王府,才特意替他添一筆?」

  殿中無人敢動,李承淵深深垂首。

  「兒臣只是見七弟與趙姑娘年歲相當,且——」

  「且什麼?」

  景帝接過他的話。

  「且趙家世守北境,軍功累世,老七近來又屢涉三司舊案,兩邊若能結親,對誰都是一樁好事。」

  他說到這裡,語氣仍舊溫和。

  「只不過,朕方才看趙家姑娘的臉色,倒不像是在接你的喜酒。」

  景帝目光掠過趙嫣方才跪過的位置。

  「她只說定北軍戍邊保國,只知盡忠。朕的功臣之女,被你一句美意逼得連婚事都不敢認。」

  「承淵,你這媒人做得周全。」

  

  每個字都不重,卻把太子方才借刀殺人的用意剖得乾淨。

  李承淵仍跪在殿中。

  父皇看穿了。

  不但看穿,還選擇在滿殿宗親與臣屬面前揭開。

  這是在敲打東宮,也是借著方才的陽謀,重新把定北王府從七皇子身邊撥開。

  他不能辯。

  辯一句,便是承認自己拿趙嫣和定北王府做了刀。

  「不敢當父皇誇讚。」

  李承淵將姿態放到了最低,雙臂伏地叩首,將罪責全盤攬下。

  「是兒臣越俎代庖,驚擾了趙姑娘,也讓父皇為難。」

  景帝看了他片刻,這才慢悠悠地轉向另一側。

  「老七。」

  李妄起身行禮。

  「兒臣在。」

  「太子替你遞了這麼好的美意,你為何不接?」

  這話落下,方才還在奏樂的宮人也收住了氣息,琴弦上的餘音散進酒香里,無人敢抬頭窺看御座。

  李妄先朝李承淵舉了舉酒樽。

  「兒臣謝過皇兄。」

  他將酒樽擱回案上,語調尋常。

  「只是兒臣如今名聲狼藉,連一個罪臣女使都要帶在身邊。若再把定北王府的姑娘牽進來,便不是結親,是拖忠良入泥。」

  李妄抬眼望向御座。

  「趙姑娘出身功勳之家,清名比兒臣這條命都貴重。兒臣自知荒唐,便不敢拿她的前程做賭。」

  話說得自污,恰好落進靜貴妃替他鋪好的那層荒唐外衣里。

  沉迷女色。

  胸無大志。

  自知聲名敗壞,卻還算識趣。

  景帝眼底那層戒備散去半分,輕輕笑了一聲。

  「你倒有自知之明。」

  他撥過一顆佛珠,終於抬手。

  「承淵,起來吧。」

  「謝父皇。」

  李承淵起身回席,衣擺沒有亂,神色也沒有變化。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跪,東宮已經被父皇按住了頭。

  李妄懶得理會這對天家父子的機鋒,重新端起案上的金樽一飲而盡。

  烈酒再次入喉,他的目光越過舞姬翻動的水袖,落向那兩扇緊閉的內殿門。

  門後沒有任何聲響傳出來。

  ——


  沈萱望著那兩隻紅漆托盤,指尖在裙擺下慢慢收緊。

  她認出了那冊內廷司起居冊,也看見了疊放在單據最上方的素錦淨巾。

  她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那一夜,她和李妄根本沒有真正圓房。

  靜貴妃以落鎖和暖情香逼他們同榻,又讓宮人守在門外,等著聽見所謂的「濃情蜜意」。

  李妄扣著她做戲,窄榻吱呀作響,她也配合著漏出聲響。

  他們演得像一對荒唐男女。

  可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如今,這份乾淨的帕子落到皇后手裡,便不再是他們沒有越界的證據。

  而會被用來證明他們沒有名分、沒有承應之禮,卻在落鎖之後共處一榻。

  【這是要拿「沒圓房」反過來定我的罪。】

  【靜貴妃讓我們演荒唐戲保命,皇后倒好,連我們演戲留下的證據都能拿來殺人。】

  皇后緩緩放下白玉茶盞。

  玉瓷相碰,清聲落在安靜的內殿裡。

  她看著沈萱,聲音端莊平穩。

  「外頭的宮門冊,管的是行蹤。」

  「這內廷的承應簿,驗的才是男女大防與天家體統。」

  沈萱抬眼。

  「承應簿若只記床榻收換,至多能證明次日有人入內收拾。」

  她語氣仍舊柔順。

  「至於帕上是否有血色,只能說明帕上有無血色,不能單憑此物證明當夜究竟發生過什麼。」

  她沒有說那晚什麼都沒發生。

  因為那正是皇后要抓住的地方。

  她若承認未曾圓房,便等於把自己送進「無名無分卻與皇子同榻」的禮法死地。

  她若否認,皇后便會繼續追問帕子、嬤嬤和撤換記錄,逼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解釋那一夜究竟做了什麼。

  秦尚儀冷聲。

  「大理寺的物證規矩,用不到內廷。」

  「為何用不到?」

  沈萱問得很快。

  「內廷既以檔冊問人,便該允許被問之人核驗檔冊來源、經手與記錄時辰。」

  秦尚儀盯著她。

  「你在大理寺,可以分什麼是物證,什麼是推斷。」

  她抬手指向托盤上的舊檔。

  「可在這裡,內廷要驗的不是你口中的證據規矩。」

  「而是你有沒有資格與皇子同處一室。」

  沈萱垂下眼,掩住心緒。

  【外面的冊子只能證明我奉旨進宮與出宮,裡面的帕子則要證明我配不配跟他同榻。】

  【行蹤有聖旨,名分沒聖旨。】

  【你們這套後宮規則是真會卡bug。】

  皇后端坐在高位上並未打斷她們的交鋒,只是悠然自得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趙嫣站在不遠處的貴女席前,聽著這番字字誅心的逼問,眉心越皺越緊。

  她已經看懂了皇后的殺招,今日絕非單純要替秦尚儀立規矩,而是要借那條乾淨的素錦淨巾,徹底坐實沈萱並無侍寢之實。

  既沒有婚書也沒有冊封,更沒有正式承應,卻在宮門落鎖後與七皇子同榻。

  在這座內廷里,這便足以被說成私通。

  趙嫣往前邁了半步。

  太后閉目捻珠,另一隻手卻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衣角。

  趙嫣身形受制,邁出半步的腳只能生生停在原地。

  太后沒有睜眼。

  這一場,她不許趙嫣替沈萱出頭。

  只因一旦定北王府此刻替沈萱爭辯,便會被一併拖進皇子私闈的醜聞里。

  趙嫣抿緊唇角,最終收回了腳。

  沈萱用餘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在這個內殿裡已經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外援。

  秦尚儀見無人再阻攔,便上前一步,從老嬤嬤手中取過那沓撤換單據。

  她解開朱繩,紙頁在指下翻過,發出乾澀的聲響。

  沈萱的目光在那方素錦淨巾上停了停,隨即落回秦尚儀手中的冊頁,她沒有出聲,只等著那張要她認下的記錄被翻出來。

  秦尚儀翻到最底下,將舊記錄展開,當著滿殿女眷念道:

  「景安二十三年四月,華清宮偏殿承應嬤嬤畫押,次日收斂床榻時,元帕未沾血色,素錦淨巾乾爽如常,並無男女歡好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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