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3章 造黃謠

第193章 造黃謠

2026-10-17 13:53:25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秦尚儀合上承應簿,方才那句元帕未沾血色,仍留在殿中。

  內殿門扇緊閉,外頭的絲竹只剩一層沉悶餘響,皇后將玉瓷茶盞放回案上,視線落到沈萱身上。

  「既沒有婚書,也未得名分,承應簿上還沒有侍寢記錄。」

  「沈萱,你以罪臣女使之身,於宮禁落鎖後與皇子同處一室,無名同榻,失德犯禮,這罪名,你可認?」

  【認你大爺!】

  沈萱胸口燒起一陣熱意,面上仍維持著淒楚順從的模樣,她挺直脊背,迎上皇后的視線。

  「回娘娘,方才秦尚儀所念的承應記錄,只記著收驗時未見歡好之跡。」

  「至多能說明收驗之時未留下相應痕跡,不能憑這一項便認定奴婢私通。」

  她抬起眼,聲音清清楚楚。

  「既然這一項記錄不能證明奴婢越軌,娘娘又憑哪一項實據,定下私通二字?」

  「若要論擅入宮禁,那日奴婢奉陛下口諭,隨七殿下入宮,留宿偏殿也出自華清宮安排,奴婢只能聽命。」

  「若娘娘只是按內廷宮規責罰,奴婢聽候訓誡。」

  「若要以刑名定罪,還請娘娘明示奴婢所犯哪一條大周律,所據又是哪一項實證。」

  內殿無人接話,案邊的茶蓋也不再作響。

  皇后掌理後宮多年,慣於以規矩逼人低頭,如今卻被一個罪眷女使反問到了律條上。

  「伶牙俐齒。」

  皇后抬起下頜,話音里的冷意添了幾分。

  「你既知身份低微,不配留宿皇子近側,那夜為何不在宮門落鎖前請辭離去?」

  「你留在那間屋裡,便是罔顧禮法,自願敗壞天家清譽。」

  【這就開始受害者有罪論了是吧?】

  沈萱眼角那枚淚痣落在燈影里,襯得神情越發委屈,她抬起臉,語速比方才快了一些。

  「娘娘說的是,若有選擇,奴婢當夜便會離開。」

  「只是偏殿由華清宮收拾,宮門按時落鑰,安神香也由內侍送入,奴婢連門都出不得,又從哪裡主動請辭?」

  「落鎖之後,門外守夜的嬤嬤,可曾准奴婢推門離開?」

  皇后沒有接話。

  

  沈萱伏下身,額頭貼著手背,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意。

  「承應簿只記次日收斂床榻時的所見。」

  「娘娘若只憑一張帕子,便把華清宮長輩的安排說成奴婢主動私會,未免失之草率。」

  趙嫣站在不遠處,肩背鬆了半分。

  她聽得明白,沈萱已經把問題從有沒有留宿,推到了誰下令,誰安排,誰負責。

  皇后指腹在杯沿停住,轉頭看向秦尚儀。

  「好個推脫之詞。」

  「把當日當值的人帶上來,本宮倒要看看,誰真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留宿皇子近側。」

  殿門只開了一道縫,送香內侍與承應嬤嬤被帶進來,兩人跪在殿心,衣擺邊緣輕輕抖動。

  皇后看向他們。

  「那夜偏殿的安排,可是這罪眷百般情願?」

  「那些所謂的濃情蜜意,又是怎麼回事?」

  送香內侍把額頭貼在地面上。

  「回娘娘,奴才只是奉了華清宮口諭,往屋裡送了一截暖情安神香。」

  「其餘的事,奴才全然不知。」

  承應嬤嬤連連叩首。

  「偏殿和落鎖確實是華清宮的安排。」

  「至於那些動靜,奴婢隔著門,聽得不真切。」

  她不敢在太后與皇后面前胡亂攀咬,關於濃情蜜意的那句話,一個字也沒有接。

  靜貴妃用帕子掩住咳聲,隨後起身向皇后行禮。

  「皇后娘娘勿怪,那夜確實是臣妾見天色已晚,又見沈家丫頭身子病弱,才讓人收拾了偏殿。」

  「落鎖和安神香也是臣妾的安排。」

  「至於底下人為討賞添了幾句濃情蜜意,才把這場誤會傳了出去。」


  靜貴妃說完坐回側首,咳聲落進帕子裡,殿中再沒人能把那夜的安排扣到沈萱頭上。

  太后抬起眼,佛珠在指間轉過一圈。

  「這內闈的事,說到底還得講一個理字。」

  「既然是靜妃體恤小輩做出的安排,這丫頭聽從也是本分。」

  「皇后若真要追究擅入留宿,先問下令安排的人,亦或去問那日下旨的皇帝。」

  殿外,候在側門的內侍接到口信,轉身便走。

  他低頭穿過席間,來到御前總管身側,將內殿的情形,靜貴妃認責,元帕無血等經過說了一遍。

  御前總管聽完,只借添酒的功夫靠近景帝,將話遞到他耳邊。

  景帝端著金樽,視線越過舞姬翻飛的水袖,落到東席的太子與下首獨飲的李妄身上,撥到第三顆佛珠時,手指停了下來。

  沒有承應,也沒有同房,靜妃替兒子做了場荒唐戲,為的是讓老七遠離定北王府的兵權。

  只要兵權不動,荒唐名聲便由得他們傳。

  若讓皇后把一個女使推成私通重罪,剛壓住的局面便會重新起火。

  「傳朕口諭。」

  景帝放下金樽,御前總管立刻彎下腰。

  「那夜老七帶沈氏入宮,出自朕的旨意。」

  「既是奉旨,便不得再以擅入宮禁或私通之罪論處。」

  「內廷司的承應簿,即刻收回御前。」

  「日後任何人不得據此再起罪名,若有再議者,按抗旨論處。」

  御前總管躬身領命,轉身便往內殿傳旨。

  這道口諭一落,皇后想借承應簿定下的罪名便失了依據,暖情香無人再提,宮外的傳聞卻也無人負責收束。

  東席之首,李承淵端坐在案前,把這道口諭聽得清清楚楚。




  罪名定不了了,父皇親自出面維繫了這場平衡。

  既然如此,那便借力打力。

  他側過頭,身後的近侍立刻俯身靠近。

  「把消息送出宮。」

  「明日一早,孤要京中都傳遍,七皇子李妄為了一個沒名分的罪臣女使,連定北王府的親事都不顧,沉迷美色,荒唐無度。」

  近侍躬身退下。

  李承淵重新端起酒杯,望向緊閉的內殿門。

  既然殺不了沈萱,那便用輿論毀了李妄的奪嫡根基。

  孤要讓他名不正言不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