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妄的唇落下時,沈萱還以為他要親她的嘴。
她本能地偏過頭,那兩片薄唇便擦過她的臉頰,最終落在了耳垂上。
牙齒毫不客氣地咬了下來,沈萱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整個人定在榻上,一時竟忘了呼吸。
【他咬我?他居然咬我耳垂?】
【這個禽獸!變態!連前世室友都不放過的狗東西!】
沈萱反應過來後開始拼命扭動身體,手腕被他扣著根本使不上力,兩條腿也被牢牢壓得動彈不得。
「李妄你個王八蛋,你是不是瘋了,我可是你的前世兄弟!」
她把聲音放得很低罵出聲,聲音又急又抖,帶著藏不住的羞憤。
李妄鬆開牙齒,灼熱的呼吸還留在她耳畔,燙得那一片皮膚都燒了起來。
「沈凡軒,你給本殿下聽清楚。」
他的嗓音又低又啞,混著濃重的酒氣,每個字都往她耳朵里鑽。
「從今往後,再讓本殿下從你嘴裡聽見兄弟二字。」
他停頓片刻,鼻尖蹭過她耳後那塊細嫩的皮膚,隨後才接上後半句。
「本殿下不介意換個法子讓你長記性。」
沈萱又羞又氣,呼吸短促,腦子裡閃過昭隱殿私約的條款。
「李妄!你……你違反了私約!你現在立刻給我起開!」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可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發顫。
李妄不僅沒退,反而將身體的重量又往下壓去,沈萱被壓得悶哼出聲。
她眼睜睜看著他單手解開了自己領口的盤扣,衣襟散開,露出裡面一截冷白的鎖骨。
那點敞開的衣料隨著他的動作擦過她的鎖骨,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私約?」
李妄低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沈凡軒,你還沒看清楚嗎?」
他低下頭去,薄唇幾乎貼著她的唇角,呼吸全噴在她臉上。
「這就是男女之別。」
「你若再敢把本殿下當兄弟,本殿下不介意今晚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越界。」
沈萱腦子裡的彈幕徹底沸騰。
【握草,他玩真的!這狗東西玩真的!】
【沈凡軒你他媽快想個辦法啊!】
可她的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眼尾已經被逼出了紅暈,淚意湧上來,視線都模糊了。
「饒了我吧,老李……」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幾分示弱的意味。
李妄看著她眼角掛淚的模樣,心頭確實軟了半寸。
可那聲「老李」還是讓他不滿意。
「叫錯了。」
他往前逼近了半寸,鼻尖抵著她的鼻尖,不許她躲避。
「再叫一次。」
沈萱羞憤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特麼別太過分!】
【老子叫了!叫了還不行嗎!】
「夫……夫君!」
她的聲音發著顫,帶著哭腔,又軟又可憐。
「我錯了,饒了我這一次,行了吧!」
李妄盯著她看了兩秒,眼底那點得逞的笑意快要藏不住。
他低下頭去,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好,夫人。」
然後他鬆開了她的雙腕。
沈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條手臂就橫了過來,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薄被被他扯過來,將兩人裹得嚴嚴實實。
「別動。」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裡帶著睏倦的沙啞。
「門外有人盯著,今晚就這麼睡。」
「不過下一次我更想聽你叫我老公。」
沈萱縮在他懷裡,連腳趾頭都不敢動一下。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衣料傳過來。
【老…老公?這個死變態!】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還有,沈凡軒,你清醒一點!】
【你現在是個女的,他是個男的,你們這樣抱著睡覺算怎麼回事!】
【雖然……確實挺暖和的。】
沈萱被自己最後一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把臉埋進被子裡。
【呸呸呸!暖和個屁!】
【老子這是被迫的!是被迫的!】
【我……這還怎麼睡?】
可身後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帶著酒氣的溫熱一下一下拂過她的後頸。
沈萱瞪著眼前的黑暗,在心裡把李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罵著罵著,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什麼時候,意識就斷了線。
次日清晨,辰時。
沈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里是一片熟悉的玄色衣料。
再往上看,是李妄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而她自己……
一條腿搭在他腰間,胳膊摟著他的脖子,自己又像上次那樣掛在他身上。
【完了完了完了!】
【又來?我怎麼又纏上去了!】
她屏住呼吸,試圖趁他還沒醒的時候悄悄把腿收回來。
剛動了一下,頭頂就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夫人,醒了?」
沈萱渾身都繃緊了,緩緩抬起頭。
李妄正看著她,眼底清明得很,哪裡像是剛醒的樣子。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第一次往本殿下懷裡拱的時候。」
沈萱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我那是……那是睡著後無意識的!」
「哦?」
李妄挑了挑眉,視線掃過她還搭在他腰間的那條腿。
「無意識還能把腿搭得這麼准?」
「沈凡軒,你當年在宿舍睡相就極差,如今變成女子,倒還學會了白給。」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一次比一次誠實。」
沈萱羞憤欲絕,撐著胳膊就想翻身下榻。
可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殿下,沈姑娘,奴婢來送溫水。」
是華清宮嬤嬤的聲音。
沈萱嚇得腿一軟,整個人又滾回了李妄懷裡。
李妄順勢接住她,對著門外應了一聲。
「放門口。」
等門外的腳步聲遠了,他才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夫人這是捨不得起來了?」
沈萱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你放開我,我要起來。」
「不放。」
李妄的聲音透著慵懶,手臂反而收緊了幾分。
「這可是你自己滾進來的,本殿下只是沒推開而已。」
沈萱氣得想咬人,可嬤嬤還在門外,她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你閉嘴!」
門外的華清宮嬤嬤候了片刻,見殿內始終沒有開門,便退到廊下,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她快步走到正殿,在靜貴妃耳邊低語了幾句。
「娘娘,偏殿昨夜動靜極大,沈姑娘早起連下榻都腿軟呢。」
靜貴妃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輕輕笑了一下。
「如此,皇后那邊便再難拿元帕說事了。」
回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外,沈萱是被李妄半扶半抱上去的。
她腿還軟著,上車時差點踩空。
李妄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託了上去。
「夫人當心。」
沈萱回頭瞪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車簾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七殿下留步!」
一道大理寺差服的人影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地跪在車前。
「大理寺急報,請殿下過目!」
李妄掀開車簾,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說。」
那差人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札。
「裴少卿命小的趕來,在燕子磯水關被兵部扣押的一切文書於今日卯時原道遣返江寧。」
「而同行的江寧府官吏被暗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