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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白日傷身

2026-10-17 13:54:09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把茶盞放下。

  「我才不猜!」

  「你到底想不想爭?」

  李妄也將杯子擱回案面。

  「想。」

  沈萱準備好的追問,當即停在嘴邊。

  【剛才讓你答,你不答。】

  【現在倒是痛快。】

  她看了他一會兒,才繼續問。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發現不爭,也未必能活著離京開始。」

  

  李妄收起方才的玩笑。

  「但活命之外,我也想爭那個位置。這件事,我不騙你。」

  沈萱扶著案沿,半晌沒說話。

  「所以霍凜回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他奉輪防令回營。調令、軍籍、餉冊都有記載,父皇怎麼可能不知?」

  「太子也清楚?」

  「他若連霍凜在哪一營都查不到,也坐不穩儲位。」

  沈萱抿了抿唇。

  【合著只有我不清楚。】

  【我還以為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李妄偏過頭,目光落到她臉上,一字一句地開口。

  「不過,你儘管查下去。陳氏舊案便是牽出滔天隱秘,掀翻朝堂,捅破了天,也有我替你擔著。」

  「我手裡的劍,護得住你。」

  沈萱的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被這句話震得發懵。

  【什麼情況!】

  【這狗東西今天吃錯藥了吧?怎麼突然這么正經?】

  【這麼中二社死的台詞他也說得出口?】

  【而且這他媽是什麼霸總宣言?不對,這是皇子宣言!】

  【還有!沈凡軒你清醒一點!你心跳個什麼勁!你可是純直男!】

  可不管她在心裡怎麼罵,那顆心就是不肯聽話,跳得又快又亂,連呼吸都跟著發燙。

  李妄聽著她這串鬼哭狼嚎,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他沒有鬆手,反而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鼻尖擦過她泛紅的耳廓。

  「怎麼不說話了?不是挺能問的嗎?」

  沈萱咬著唇,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奪嫡不奪嫡。

  就在兩人呼吸交纏,沈萱心跳如鼓不知如何應對時,昭隱殿虛掩的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小姐,奴婢給你熬了補藥……」

  翠兒端著托盤跨進門檻,話說到一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門口。

  她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視線在沈萱和李妄交疊的身影上來回掃了兩遍。

  托盤上的藥碗跟著她的手一起抖,湯藥晃得厲害,差點灑出來。

  「啊!」

  翠兒驚叫一聲,猛地背過身去,連耳根都紅透了。

  「奴婢什麼都沒看見!奴婢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沈萱整個人瞬間呆住。

  【完了!徹底完了!】

  【翠兒你聽我狡辯!呸!解釋!其實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對,好像就是她想的那樣!】

  【李妄你個王八蛋!你還不鬆手!】

  她手忙腳亂地從李妄腿上爬起來,裙擺被他的膝蓋勾了一下,險些又跌回去。

  李妄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扶了她一把,動作從容,半點沒有避嫌的意思。

  沈萱站直後連忙整理衣襟,臉上的紅暈一路燒到了脖子根。

  「翠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剛才在說正事!」

  翠兒背對著兩人,身體抖得厲害,聲音里也帶了哭腔。

  「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奴婢什麼都沒想!」

  她吸了吸鼻子,又補了一句,話音急得發顫。

  「只是求殿下垂憐小姐,千萬別白日裡傷了小姐的身子!」


  沈萱眼前發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垂憐?傷身子?白日裡?】

  【翠兒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話本!】

  【到底還有完沒完!】

  【我沈凡軒一世英名,今日算是徹底毀在這丫頭嘴裡了!】

  李妄聽著她心裡的崩潰抓狂,唇角壓都壓不住。

  他懶洋洋地靠回椅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話音慵懶又曖昧。

  「翠兒有心了,本殿下自會憐惜你家小姐。」

  沈萱猛地轉頭瞪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還應承?還憐惜?!你應承憐惜個鬼啊!】

  【李妄你個狗東西!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翠兒聽見李妄的回應,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嘴裡含含糊糊地應著。

  「那奴婢……奴婢先告退了,藥放在門外,小姐記得趁熱喝!」

  說完,她將托盤往門檻外一放,提著裙擺飛也似地跑了,連頭都沒敢回。

  沈萱看著翠兒逃命般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李妄那張滿是得瑟的臉,氣得牙根發癢。

  「李妄,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

  李妄挑了挑眉,神色無辜得很。

  「解釋什麼?本殿下確實會憐惜你,哪裡說錯了?」

  沈萱一口老血堵在喉嚨里,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她準備撲上去跟他拼了的時候,門外傳來玄一恭謹的聲音。

  「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李妄收起臉上的玩味,神色也隨之沉下去。

  「進。」

  玄一推門而入目不斜視地走到案前,單膝跪地。

  「殿下,裴少卿那邊已經按您的吩咐,將兵部扣押並遣返文書的各個流轉環節全數記錄在案。」

  「從最初扣押令的簽發,到遣返批文,再到押送人員的調配,每一道環節的落印經手人都已逐一登記封存。」

  沈萱聞言神色也跟著認真起來,顧不得方才的羞惱快步上前。

  「兵部那邊什麼反應?」

  玄一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波動。

  「兵部武選清吏司的經手郎中得知大理寺在死磕遣返程序的籤押名單,急得在衙門內摔了茶盞。」

  沈萱眼睛亮起微光。

  「他慌了?」

  玄一點頭稱是,將暗線情報悉數盤出。

  「此人姓何,是兵部武選清吏司的經手郎中,遣返批文上的印信正是他經手用印,據暗線回報,何郎中在衙門內大發雷霆,罵手下書吏辦事不密,又罵大理寺手伸得太長。」

  沈萱冷笑出聲。

  「他當然要慌,大理寺一旦把籤押名單坐實,他第一個跑不掉。」

  她轉身看向李妄,眼底的思緒飛快轉動。

  「大理寺先從江寧調取景安舊檔,舊檔同時牽涉先帝大行逆黨餘孽與江南殘帳。」

  李妄點頭示意她繼續。

  沈萱走到案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語速越來越快。

  「太子忌憚舊檔入寺,便借景帝忌諱遞了那封請封疏,讓戶部景安殘捲入內廷秘藏。」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

  「兵部暫管燕子磯封存相關憑條,也是那封奏疏里一併求來的。」

  李妄看著她唇角揚起。

  「所以你想說這何郎中不過是檯面上的經手人,真正發號施令的人還在上頭。」

  沈萱重重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籤押名單要查,但不能只查到何郎中就停。」

  她稍稍思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李妄。

  「如今兵部擅自遣返並牽出官員命案,太子當初遞出的奏疏反而留下了責任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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