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說完方才那番分析,轉頭去看李妄,見他抬眼朝門口一示意,玄一便收好手中記錄,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合攏,沈萱顧不上剛才跑出去的翠兒,轉身快步走回桌案前。
鎮紙旁就放著炭條,她熟練地摸出一截,扯過空白宣紙鋪平,手腕轉動間,幾道黑線落在紙上。
東宮上疏與兵部接管幾個大字寫好,她又添上箭頭,將前後的環節連在一起。
「前面的政治責任已經落在東宮頭上,現在要確認的是後面三步。」
她抬頭看向李妄,手指沿著紙上的箭頭點過去。
「先查兵部接手的時辰,再查何郎中的遣返批文,最後對著押送名單和遇襲現場逐項核對。」
「景帝當初準的是暫扣與封存。」
「若後續批示里沒有遣返二字,何郎中便是越權。」
「若遣返另有依據,就得追問這道依據究竟來自哪裡。」
話說到這裡,前殿靜了片刻,沈萱還撐著桌沿,目光留在紙上,嘴角繃得平直,心裡卻早已笑出了聲。
【太子那個老陰比,當初想借聖意壓人,現在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他這回把底褲都賠個乾淨!】
李妄坐在太師椅上,單手支著下頜,聽她在心裡罵得起勁。
那些帶著現代腔調的得意話,一句句鑽進腦中,連她罵太子時那股囂張勁兒都沒漏掉。
眼前的人身子單薄,低眉看紙時還嬌嬌弱弱,心裡卻一口一個老子,一口一個老陰比,半點不肯客氣。
他抵住唇角,把差點漏出來的笑咽了回去。
這小貓只要談起案子,腦子還真轉得比誰都快。
案情講到這裡,李妄沒有接話,目光從宣紙上移開,落在沈萱撐著桌沿的細腰上。
天青色如意紋外衫貼著身子,腰間系帶束得緊緊的,衣褶收攏在腰側,一隻手便能握住。
他垂眼看了片刻,支著下頜的手放了下來。
沈萱還沒來得及再開口,李妄已經傾身,長臂越過桌案邊緣,伸到了她身前。
掌心溫熱,帶著薄繭,隔著衣料扣住那截細腰,五指隨之收攏。
腕上稍一使勁,人便被他拽離了桌沿。
「啊!」
沈萱驚呼出聲,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往前跌去,根本來不及站穩。
雙腿跟著發軟,膝蓋磕上太師椅邊緣,上半身也撞了過去,貼在他堅實寬闊的胸膛上。
鼻端全是熟悉的龍涎香,離得太近,連她偏頭躲開的那點空隙里,也都是他衣襟上的氣息。
沈萱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卻沒尋到借力處,雙手只能按在他的大腿上,退也退不開。
「李妄,你又發什麼瘋,談正事呢,你摟腰幹嘛!」
「放手,放手,放手!」
李妄聽她一句接一句地催,仍舊沒有鬆手,掌心反倒收緊幾分,順勢將人往懷裡又帶了帶。
兩人貼得更近,交錯的呼吸落在臉側,沈萱耳邊儘是他的吐息,連頰邊都跟著發熱。
一聲低笑從他喉間漏了出來,胸口隨之震動,隔著相貼的衣料,傳到她抵在他身上的雙手。
他偏過頭,湊到她耳畔才開口。
「腦子倒是跟前世一樣好用。」
嗓音低沉,尾音里還帶著笑,就貼在耳朵邊打轉,沈萱耳根也燙了起來。
她想往後躲,腰卻被箍得緊緊的,才往外挪了一點,便讓那隻手攔了回來。
泛紅的耳垂就在眼前,李妄看了片刻,故意放慢了話,專等著看她接下來會是什麼反應。
「既然現在都相認了,有幾件事,本殿下覺得也該提上日程了。」
沈萱繃緊背脊,撐在他身前的手停了下來。
【什麼提上日程,老子跟你有什麼日程可提的!】
【你又想搞什麼變態的名堂!】
李妄湊得更近,鼻尖擦過她的側臉,偏還不肯把話說痛快。
「前世在宿舍,好歹大家都算是個血氣方剛的成年人。」
提起宿舍,他還特意停了一停,話說得不緊不慢,只把意思遞出半截,等著沈萱往下猜。
「如今既然在這一世重逢,本殿下提議……」
話到這裡又停了片刻,他貼著她耳畔,才肯接著往下說。
「不如我們,做點大人之間該做的事?」
沈萱背脊繃直,眼睛睜圓,盯著近在咫尺的臉,連往後躲的動作都忘了。
【大人之間的事,李妄你個王八蛋,你到底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我現在的身體可是個女的!】
【你連前世的室友都不放過,你真的是個純種老變態!】
胸口起伏得厲害,她抵住他的胸膛,嘴唇一動,罵聲已經到了嘴邊。
「比如……」
李妄搶在她前頭開口,後半句說得輕巧,還特意咬清了每一個字。
「一起重溫一下你某度網盤裡藏著的那些小電影?」
最後幾個字鑽進耳朵,沈萱沒再掙動,原本連著串往外蹦的心聲也停了一拍。
待看清他唇邊還留著的笑,她咬緊牙根,腦中的罵聲一股腦涌了出來。
【網盤?!】
【他媽的,你不僅惦記我身體,你還毀我清白!】
【誰存那玩意兒了,你少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沈萱臉頰一路紅到耳根,牙齒抵著下唇,越看李妄那副等她回話的架勢,越想把他推開。
這事關男人的尊嚴,哪能任他往自己頭上栽,半步都不能讓。
她雙手抵住李妄胸口,使勁往外推,扯開嗓子反駁,話都趕在了一起。
「你網盤,你網盤!」
「明明是你的網盤裡藏了那幾個T的文件夾!」
「連密碼都是你生日,少把鍋甩到我身上!」
這幾句爭辯脫口而出,字字清脆,前殿又靜,話音落下來,還能聽見方才那一句的回聲。
李妄看著懷裡的人,她推得越用力,臉便漲得越紅,連頸側都透出了粉色。
撇清關係的心聲還在他腦中打轉,一句比一句急,全是忙著往他身上甩鍋的話。
笑意從眼底透了出來,他看過她的眉眼,又看向她泛紅的頸側,始終不肯給她挪開半步的空當。
再聽下去,他連反駁也省了,掌心仍扣著那截細腰,力道分毫未松。
沈萱抗拒地仰起臉,頸側便露了出來,李妄故意偏過頭,湊近那片白皙的皮膚,低頭輕啄了一口。